第616章 闹剧真相(2/2)
“只可惜,被硬汉那帮兔崽子钻了空子。”
浊酒慰风尘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四部四阁全部隐匿,散的散、藏的藏。萧山他们那样的元老,但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我们又何必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既然选择隐匿于世,”韩昀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为何现在又要起来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浊酒慰风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也对,君先生现在已经脱离了蜉蝣,自然不会担负振兴蜉蝣的重担。”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下去。
“可你知不知道,蜉蝣如果再不整合,还有多少人愿意践行蜉蝣当初的宗旨?海陆之战的辉煌早就被人遗忘了,那些血与火铸就的荣耀,在现在的年轻人眼里,不过是一段模糊的文字记载。”
他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过去的错误需要修正。可一旦所有人都开始追名逐利,把蜉蝣当成往上爬的梯子、捞好处的筐——那蜉蝣才是真的完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深沉得不像是一个游戏玩家会说的话。
韩昀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浊酒慰风尘的话有几分道理。
可他在犀林城亲眼见证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真相绝不像浊酒慰风尘说的那样简单。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消失的设计图,那些莫名其妙的刺杀……
桩桩件件,都像是被人精心编排过的棋局。
“那么敢问玖先生,”韩昀收敛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浊酒慰风尘,“您来犀林城,究竟所为何事?”
“你不知道?”浊酒慰风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目光中带着审视。
韩昀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锦心如玉。
这一切都是锦心如玉的谋划,他来辞职后却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变化。
锦心如玉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浊酒慰风尘盯着锦心如玉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装傻之后,忽然凄然一笑。
“你可知为什么——当初的四部四阁在经历硬汉异军突起的打击之后,只剩下四部一阁?”
韩昀心中一沉:“还请先生赐教。”
“当初蜉蝣遭受重创,元老们为了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决定化整为零,各部独立发展。明面上,四部四阁都保留了下来。”
浊酒慰风尘的声音渐渐低沉。
“可暗地里,千巧、千骄、千术三阁遭到的打击,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惨烈得多。”
“千巧阁门人惨遭屠戮,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只剩下寥寥数人侥幸存活。千骄阁被人早早盯上,很多底层的带队者接连身死,资源被洗劫一空,十不存一。”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而最惨的,就是我千术阁。”
韩昀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千术阁即使拆分成数个工作室和小公司,也没能逃过被各大行会鲸吞蚕食的命运。那些大行会像秃鹫一样围上来,你撕一块、我咬一口。到最后,就连千术阁最核心的机密设计,也都被瓜分殆尽。”
浊酒慰风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骄阳行会,就是脱胎于千术阁的残骸。它继承的,不过是当年那些专利中很少的一部分。可如今,有人连这最后一点家底都不肯放过,想要把千术阁为数不多的根都刨走。”
他直视韩昀的双眼。
“我作为如今的千术阁阁主,你说——我能不来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锦心如玉身上。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从零开始被排挤,被迫隐姓埋名来到骄阳行会,本想以此为跳板东山再起。
她和江南枫合作,又费尽心思真心投靠韩昀,一心想着把骄阳行会拿下作为投名状。
可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砸的,竟然是自家的饭盆子。
如果不是今天把话彻底说开,她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浊酒慰风尘若是把她抽骨扒皮,她都得自认活该。
“所以,”韩昀缓缓开口,“所有想打骄阳行会主意的人接连死亡,都是龙兄所为了?”
“哼。”浊酒慰风尘冷哼一声,“他们既然敢图谋不轨,我又怎么会手下留情。千术阁的东西,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韩昀脑中飞速运转,之前那些零散的碎片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一切始于骄阳行会的名誉损失——那些流言蜚语,那些负面消息,都是浊酒慰风尘在幕后操纵。
他要让骄阳行会的价值被打压,让那些觊觎者觉得这块肉不值得冒险。
青番茄和雪弥秘密交易,浊酒慰风尘误以为他们要打包卖掉骄阳行会。
为了保护千术阁最后的遗产,青番茄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龙城飞将不顾恩情,出手击杀青番茄的原因。
听海阁中,死对头潜龙勿用突然出现。
浊酒慰风尘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潜龙勿用胃口恐怕远比想象中要大。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暗自联系雪弥,想要抢在所有人之前买下所有设计图。
只要这些核心机密回到千术阁手中,别人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浪花。
可谁知雪弥在路上遇到了刺杀,所有设计图不翼而飞。
最后兜兜转转,这些设计图由火猴子交到了韩昀手中。
这才是犀林城这场闹剧的真正真相。
可是……
韩昀的眉头越皱越紧。
潜龙勿用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而且,他在离开酒馆之后遭遇的那两场刺杀,又该如何解释?
那些刺客训练有素,出手狠辣,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谋。
如果浊酒慰风尘才是幕后之人,那他是否清楚其他的事件呢?他的立场又是什么?
不,不对。
韩昀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暮色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