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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彻底死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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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母亲说什么,李淑芬都顺着,现在她也会顺着,但那种顺,更像是敷衍,不是从前的真心实意。

张桂兰心里不踏实了。

一天晚上,她给李淑芬打电话,东拉西扯说了半天,最后绕到正题上:“淑芬,你最近是不是对妈有意见?”

“没有啊,妈,你想多了。”李淑芬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湖水。

“那你咋最近不爱跟我说话了?”

“工作忙,孩子也快考试了,忙不过来。”

张桂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哽咽起来:“淑芬,妈知道你心里委屈,那个钱的事,妈是想着你哥家要娶媳妇,你妹当年嫁得不好,妈心里过意不去……你条件比他们好,妈就……”

“妈,”李淑芬打断她,声音依然很平稳,“我没说委屈,也没说对你有意见。你想怎么分你的钱,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你不用跟我解释,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张桂兰愣住了。这话听起来通情达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起来,以前的李淑芬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李淑芬会哭,会闹,会委屈巴巴地说“妈你就是偏心”。虽然那个时候她会训女儿不懂事,但至少,女儿还是那个有血有肉、会撒娇会赌气的女儿。

现在这个女儿,像隔了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淑芬的儿子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全家人都高兴。大哥和小妹都发了红包过来,李淑芬收了,礼貌地道了谢。

张桂兰也打来电话:“淑芬,妈给你转了两千块钱,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李淑芬看了一眼手机,两千块。她记得清清楚楚,大哥的儿子考上大学那年,母亲给了五千,还特意打电话让她也出五百,凑个吉利数。

“谢谢妈。”她说,语气和收大哥的红包时一模一样,客气、疏离、恰到好处。

张桂兰终于忍不住了,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了班车赶到城里,直接去了李淑芬家。

李淑芬开门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她进来:“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张桂兰进了屋,四处看了看。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电视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淑芬,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恨妈?”张桂兰坐在沙发上,眼眶红了。

李淑芬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来:“妈,我不恨你。你是我妈,我恨你干什么?”

“那你为啥跟妈生分了?妈能感觉出来,你不像从前那样跟妈亲近了。”

李淑芬看着母亲,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叫声很清脆,一声接一声的,像是在喊什么。

“妈,”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今年三十八了。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努力做个好女儿。你偏心大哥,我想着也许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我拼命对你好。你偏心小妹,我想着也许是小妹嘴甜会哄人,我也学着嘴甜一点。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最后。”

张桂兰想插嘴,李淑芬抬手制止了她。

“你别急着说你不是,你听我说完。这次的拆迁款,八十万,你给大哥家六十万买房,给小妹补嫁妆,我一分没有。你的存款四十多万,大哥和小妹一人一半,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你说我条件好,可我条件比谁好?比大哥还是比小妹?”

张桂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妈,我不傻,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你知道我条件最差,可你还是把钱都分给了他们。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不想猜,也懒得猜了。但你别说你糊涂,你一点也不糊涂。你心里有一杆秤,秤砣往哪边歪,你比谁都清楚。”

“我……”

“你没糊涂过。给大哥家孩子买房的时候不糊涂,给小妹补嫁妆的时候不糊涂,轮到我这里,你就糊涂了?”李淑芬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算了,我不说了。说了也没用。你想怎么分你的钱,我不争,不抢,也不闹。但我也有选择的权利,我选择离这些事远一点。”

张桂兰的眼泪掉下来了:“淑芬,妈对不起你……”

李淑芬递过纸巾,语气平和得像在跟一个普通亲戚说话:“妈,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你也知道。日子还得过,我不会不管你养老,该我出的那份我不会少。但你别指望我还像从前那样,把你放在第一位了。我得先顾好我自己的家,我的丈夫和孩子,他们才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张桂兰的心里。

她忽然意识到,女儿不是在跟她赌气,不是在等她哄一哄、劝一劝。女儿是真的想明白了,真的放下了,真的把她从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搬了出来。

张桂兰走的时候,李淑芬送她到车站。母女俩站在站台上,风吹起李淑芬的头发,张桂兰看见女儿鬓角已经有几根白发了。

“淑芬,妈真的知道错了。”张桂兰又哭了。

李淑芬替她把行李放好,扶她上了车,在车窗外冲她挥了挥手,说了句:“妈,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车门关上了,车开走了。李淑芬站在站台上,看着大巴车渐渐远去,消失在马路尽头。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王建国下班回来,看见妻子在厨房里做饭,锅里炖着排骨汤,灶台上摆着刚切好的菜,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妈回去了?”他问。

“嗯,回去了。”李淑芬头也没回,手上继续切菜。

王建国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没事吧?”

李淑芬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切:“没事。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想通了很多事。”她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转过身看着丈夫,“建国,以后咱们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己过。你父母那边,我父母这边,该尽的义务尽到,但不要再多想什么了。咱们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好,把孩子教育好,比什么都强。”

王建国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李淑芬哄儿子睡了觉,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天上有月亮,不是很圆,但很亮,清清冷冷的挂在那里。

她想起从小到大那些委屈的、不甘的、意难平的瞬间,想起每一次被要求“懂事”“大度”“不要计较”的时候,想起那些告诉她“家和万事兴”的人,好像只要她忍了,这个家就和了。

可凭什么总是她忍?凭什么懂事的孩子没糖吃?

她不想再想了。那些事,那些委屈,她决定放下了。不是原谅了,是不想再被消耗了。

人到中年,最要紧的事,是守好自己的良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内耗,不纠缠,远离那些消耗自己的人和事。

她站起来,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回了卧室。

王建国已经睡着了,微微打着鼾。她躺下来,听着丈夫均匀的呼吸声,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明天还要早起,给孩子做早饭,上班,开会,买菜,接孩子放学。日子还是一样过,但心里的那根刺,她终于决定不拔了——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她学会了带着它,也能好好走路。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一盏盏灭下去。这世上还有多少像她一样的人,在深夜里想通了某件事,然后在清晨醒来时,决定重新开始?

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取悦自己、守住底线,才是最要紧的事。

至于那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她不想叫醒他们了。

叫不醒的,就别叫了。

李淑芬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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