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回 同病相怜(2/2)
“他们会以为…”吴七姑一字一顿,道:“温保林是安插在太子身边的奸细,在太子门外听见了什么要事,连夜要将消息传出去…”
七姑娘急道:“我没有…”
“有无向来不紧要。”吴七姑打断她,接着道:“紧要是,得有人信你。陈大人信么?太子信么?”
“我家姑娘不是这般人!”小寒急道。
屋内瞬间没入死寂。只见里屋那盏烛火晃了晃。七姑娘缓垂下头,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清,道:“我只是,想知道她的真面目罢。”
瞧七姑娘这幅可怜兮兮又笨挫的模样,吴七姑忽叹了口气,道:“罢了,从未如此善心过,当真是欠你的。”话落,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只见她轻捏做一团,随手朝七姑娘那边丢去;那信封稳稳落在七姑娘腿间。
七姑娘愣了愣,连将信封抚平拆开一看,只见里头仅一页纸,字密麻。她看得极其认真,脸色也从苍白涨得通红。
只见纸上写道:苏仪安,年十五,本弃婴,为姚唐氏所拾,养为义女。苏境祠高中进京,初享富贵。后因拒圣婚,家道中落,苏仪安多有怨言,曾数次私下与外人言其兄长不识抬举,累及家中姊妹。
苏仪安言行轻浮,易生事端,长姊长嫂息声离家寻人,独留苏仪安为避。
后以重金贿牙婆,自卖入王府。然其性傲不群,故屡次惹府中女使不快。本被欺压收性,又闻温七姑娘在府,故以受辱以博七姑娘垂怜,终入温七姑娘名下。
看毕,七姑娘连连看向吴七姑。手中这份调查来得太及时,也来得太离奇。七姑娘打量着吴七姑,半天是说不出话来了,拿着纸页的双手也愣住了。
吴七姑似乎看透了七姑娘的心思,这会淡淡道:“除了会烤鱼,本姑娘我,还,颇通卦命。”
话落,七姑娘这才收回了眼,倒也无所疑,毕竟结识这般久,她对吴七姑还尚未完全了解明白,只知她身份极其神秘,话间也常带不解之语。
“可她为何要接近我…”七姑娘小声道。
吴七姑看着她,道:“这,就得问问你自个了。”
“我?”七姑娘攥着纸页,指节泛了白。
“她可非走投无路的羔羊,是早就算计好的狐狸。”说着,吴七姑起身到七姑娘身前,道:“只可惜,你深陷自个局中瞧不明白,偏偏每一步还走得又急又险,当真蠢不可及。”说着,将七姑娘那封家信还她。
吴七姑侧身道:“我虽早看破,可若早早揭穿了她,你还如何瞧明白自个有多莽撞?须知,事教人,才能教得透。”说着,望向七姑娘,语气微缓道:“凡人多情。你对他的那份心,虽蠢,却也真。只是,你命里注定无他。”
七姑娘再次愣住,她抬头看着吴七姑,泪水瞬间止不住滴落;吴七姑的眼神也从冷漠转变成同情。
半晌,七姑娘垂眼,哽咽道:“身在此处,纵有情,也不敢肖想…”
吴七姑道:“姻缘天定几世债,强求此缘枉相思。你与他只有羁绊。即便不在此处,你俩也无缘。就算我破了规为你俩牵线,也成不了。”
七姑娘苦笑一声,眼眶微红,道:“天公欺我苦痴情,偏引相逢枉心意。许相遇,何劝离?今身两地,心寄无凭,恨无计。”嘴角无奈一笑,道:“我与五姐姐,竟是同病相怜…”
屋内静了半晌,吴七姑才道:“过些时日,我就要回去了。”
“吴姑娘要去何处?”小寒上前问。
只见吴七姑笑了笑,道:“我因要事而来,如今事成,该回去了。”
七姑娘缓缓起身来道:“可吴姐姐是…”想了想,道:“是啊,竟忘了,吴姐姐在这东宫,连个名分都是假的…”
吴七姑双手握起七姑娘与小寒的手,语重心长道:“没料想,我也是有情之人。竟有些不舍你们。”
“可是这里的鱼姑娘吃腻了?”小寒道。
吴七姑眼睛一亮,笑道:“别说,还真有些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