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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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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们这三百人?”李清寒皱眉,“三百人对十万,你疯了?”

方炎从帐篷角落里拿出一个长木箱,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把崭新的燧发步枪和五百发纸壳定装弹。这是他这半个月来,利用简易熔炉和随身携带的工具,就地取材打造出来的。

“谁说只有三百人?”方炎拿起一把步枪,在手中掂了掂,“我们有三百精锐亲卫,加上罗铁柱的六十七个老兵,再算上这二十把枪,够了。”

李清寒看着那二十把步枪,嘴角抽了抽:“二十把枪,能顶什么用?”

方炎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帐篷外,对着远处一块巨石举起枪,扣动扳机。轰的一声巨响,石屑纷飞,那块足有一人高的巨石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坑。

罗铁柱和手下那些老兵听到枪声,齐刷刷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

“这是什么妖器?”罗铁柱结结巴巴地问。

“这叫枪。”方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有了它,一个人的战斗力抵得上十个。二十把枪,就是两百个精锐。加上我们这三百多人,算起来就是五百多战斗力。刘崇号称十万,真正能打的也不过两三万。五百对三万,你觉得胜算多少?”

罗铁柱咽了口唾沫,他不懂什么算术,但他看到了那把枪的威力。一枪能在巨石上打出拳头大的坑,要是打在人的身上……

“可是陛下,”罗铁柱小心翼翼地说,“刘崇在北境经营多年,他的兵都是见过血的老兵,不像京城那些新兵蛋子那么容易对付。而且十万大军围城,就算陛下能回去,京城……”

“所以我不打算让他们围城。”方炎打断他,目光投向北方,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在半路上截住他。”

夜色如墨,官道上马蹄声疾。

方炎带着三百五十人的队伍,每人双马,日夜兼程向北疾驰。罗铁柱和他的老兵们被编入亲卫队,每个人都分到了新打造的兵器——不是枪,枪只有二十把,还不够人手一把,而是方炎设计的一种新型弩机,射程远、威力大,操作简单,普通人训练三天就能熟练使用。

行至第五日,前方斥候来报:刘崇的大军已经过了雍州,前锋抵达离京城不到三百里的平阳城。全军号称八万,实际兵力大约四万五千人,其中骑兵八千,步兵三万七千,还有一支三百人的火器营——配备的是前朝留下的老式火铳,威力远不如方炎的燧发枪。

方炎在马上展开地图,平阳城北面是一片开阔平原,南面是连绵丘陵。刘崇要南下攻打京城,必须经过这片平原。

“就在这里打。”方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叫“虎跳涧”的地方,两侧丘陵夹着一条狭窄的官道,是伏击的绝佳位置。

李清寒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伏击战倒是可以打,但虎跳涧只有两里长,能埋伏多少人?就算我们打个措手不及,刘崇的大军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兵力差距摆在那里,我们这点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谁说要全歼他们了?”方炎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我要打的,不是歼灭战,是斩首战。”

他指着地图上的虎跳涧:“刘崇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打仗有个习惯——喜欢亲自率领前锋冲锋,以此鼓舞士气。后天他必然会亲自带兵经过虎跳涧。我们提前埋伏在山丘上,等他进入峡谷,就用弩机和火枪集火齐射,第一轮就把他的指挥系统打烂。主帅一死,群龙无首,四万多大军不攻自破。”

李清寒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擒贼先擒王?”

“没错。”方炎收起地图,“刘崇是这支军队的灵魂,只要他一死,其余将领各怀鬼胎,不会继续卖命。而且他起兵的理由是‘清君侧’,说白了就是打着太子的旗号搞事。等他一死,剩下的人谁还敢继续反?除非他们也有一个能坐龙椅的人。”

“可是万一……”李清寒欲言又止。

“万一什么?”

“万一刘崇没有亲自来呢?万一他派前锋探路,自己在后面坐镇呢?”

方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李清寒心头一跳的话:“那就让他的前锋有来无回,逼他亲自来。”

两日后,虎跳涧。

天刚蒙蒙亮,雾气弥漫在山谷之间。方炎带着三百五十人埋伏在两侧的山丘上,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二十把燧发枪分布在最有利的射击位置,由方炎亲手挑选的神枪手操作。罗铁柱带着他的老兵们把持弩机,箭头淬了毒,专射战马。

方炎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透过雾气盯着下方的官道。李清寒趴在他身边,手指搭在短铳的扳机上,眼神锐利如鹰。

“来了。”方炎低声说。

果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雾气中先是出现了模糊的影子,接着是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刘”字。随后是黑压压的骑兵,排成四列纵队,沿着官道鱼贯而来。

方炎眯着眼睛数了数,前锋骑兵大约一千人,后面跟着步兵,队伍拉得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但他最关心的是队伍中间的将旗——那面最大的旗帜,上面绣着金线,旗帜

刘崇。

方炎盯着那个身影,确认了三遍,没错,就是刘崇。这老狐狸果然亲自来了,而且居然走在队伍中间,不像往常那样冲在最前面。看来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起兵的风险,稍微谨慎了一些。

可惜,谨慎也没用。

方炎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信号一出,二十把燧发枪同时开火。轰鸣声在山谷中炸响,如同晴天霹雳,震得雾气都散了三分。铅弹呼啸着飞向刘崇的方向,打在他的亲卫身上,打在战马上,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崇的反应很快,枪响的瞬间他就伏在马背上,避开了第一轮齐射。但他的战马没那么幸运,一颗铅弹击中了马腿,战马惨嘶一声跪倒在地,把刘崇甩了出去。

“放!”罗铁柱一声大吼,三百把弩机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淬了毒的箭头专射战马,转眼间就有上百匹战马中箭倒地,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刘崇的大军顿时大乱。前锋骑兵被堵在峡谷里进退不得,后面的步兵听到枪声和惨叫声,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纷纷停下脚步,队伍挤在一起乱成一团。

方炎站起身,举起第二把步枪,瞄准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刘崇。这一枪他瞄得很准,枪响时刘崇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背炸开一个血洞,一头栽倒在地。

“主帅已死!”方炎扯开嗓子大喊,“投降者不杀!”

三百五十人跟着齐声高喊:“主帅已死!投降者不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天动地。

混乱中的刘崇大军听到喊声,纷纷看向将旗的方向——旗还在,但旗道是该继续前进还是该逃跑。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刘崇大军中忽然冲出一支骑兵,大约三百人,穿着和刘崇亲卫一样的铠甲,但旗帜不同——那是一面白旗,上面绣着一只血红色的狼头。

罗铁柱脸色骤变:“血狼骑!这是北狄王庭的精锐!”

方炎心头一沉。刘崇果然和北狄有勾结,这支血狼骑必然是北狄派来支援他的。但他没想到的是,刘崇死后,这支血狼骑没有逃跑,反而朝着方炎所在的山丘发起了冲锋。

三百北狄骑兵,骑术精湛,箭术高超,就算在山坡上也能保持高速冲锋。他们弯弓搭箭,朝着山丘上射出一波箭雨,逼得方炎的亲卫不得不伏低躲避。

方炎咬了咬牙,举起步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北狄将领,一枪将其毙命。但三百骑兵冲势不减,转眼间就冲到了山丘半腰。

“火枪手集中射击!”方炎大吼。

二十把枪再次齐射,打倒了二十多个骑兵,但剩下的两百多人已经冲到了三十步之内。弩机来不及上弦,火枪来不及装弹,眼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北狄骑兵就要冲上阵地。

方炎拔出腰间的短铳,对准近在咫尺的一个骑兵扣动扳机,那人应声落马。但更多的骑兵蜂拥而上,方炎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丘后方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比燧发枪的声音更清脆、更密集。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像被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后面的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阵形瞬间崩溃。

方炎猛地回头,看见山丘后方涌出一支队伍,大约五百人,穿着深蓝色的军装,手持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长管火枪。这种枪比他的燧发枪更长,枪管更细,装填方式也不同——他们不用通条,而是在枪膛尾部装填弹药,动作行云流水,打完一枪接着装填下一枪,速度比燧发枪快了三倍不止。

为首的一个人骑在马上,三十来岁,面容冷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炎紧握短铳,警惕地盯着来人:“你是谁?”

那人翻身下马,走到方炎面前,微微欠身:“在下孙元启,从海外归来,特来相助陛下。”

“海外?”方炎瞳孔微缩,“你手里的枪……”

“这叫后装线膛枪,”孙元启拍了拍手里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射程是燧发枪的三倍,射速是五倍。陛下用燧发枪打天下,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现在,时代变了。”

方炎看着那些手持后装枪的蓝衣士兵,又看看孙元启脸上那抹神秘的笑容,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人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做什么?

虎跳涧的风吹散了硝烟,却吹不散方炎心头的疑云。远处,刘崇大军的残部正在溃散,北狄血狼骑丢下几十具尸体仓皇逃窜。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但方炎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孙元启站在他面前,笑容温和,目光深邃。他伸出一只手:“陛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方炎没有伸手,而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谁派你来的?”

孙元启的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人派我来。我是来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孙元启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来。方炎看到那张图纸的瞬间,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是一艘船的图纸,但和他见过的任何船都不同。船体狭长,没有帆,船尾有一个巨大的轮子,轮子上布满了奇怪的叶片。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公式,有些符号方炎从未见过。

“这叫蒸汽铁甲舰,”孙元启慢悠悠地说,“不用风帆,不用人力,靠烧煤就能逆流而上,日行千里。它的船体是铁做的,火炮是后装的,射程比陛下那些前装枪远十倍。”

他顿了顿,看着方炎震惊的表情,笑意更深了:“陛下觉得,石炭是好东西吧?那您知道吗,石炭不仅能冶铁,还能烧水。水烧开了产生蒸汽,蒸汽推动轮子转动,船就能自己走了。”

方炎的大脑一片空白。蒸汽机。这个人在说蒸汽机。

孙元启收好图纸,后退一步,语气淡然:“陛下不必急着答复。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陛下一件事——这个天下,远比您想象的要大。您拿下的这个王朝,不过是冰山一角。在海洋的彼岸,有比大炎强盛百倍的帝国,他们的火枪能打三里远,他们的战船能装一百门炮,他们的士兵穿着铁甲,刀枪不入。”

“但那些帝国也有弱点,”孙元启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们的皇帝,也想得到我们这里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方炎问。

孙元启抬头看向北方,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龙脉。”

方炎心头一震,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孙元启重新看向他,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陛下,从现在开始,您要面对的不再是刘崇、北狄这样的对手了。您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那些想要夺取龙脉的人,他们已经来了。”

远处,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染红了群山。方炎站在山丘上,握着短铳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一枪打出了一个新的王朝,却也打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而危险的棋局。

而他,不过是刚刚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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