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活下去的理由（2/2）

白牙抬起头，“找我？找我干什么？”

“他想要你的驯兽术，他说，如果你愿意教他的人怎么跟异兽沟通，他就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白牙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嘲讽。“他倒是会打算盘。我教了他的人，他把我弄出去，然后呢？我成了他的人，给他驯兽，给他打仗，给他卖命，跟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赵铁军没有说话。

“我不出去。”白牙闭上眼睛。

“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没人打我，没人骂我，出去干什么？出去打仗？出去抢地盘？出去杀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赵铁军，“我累了，不想打了。”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白牙靠在墙上，听着脚步声远去，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粥碗，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海边，那只巨型壳蜥没有再回来。

它在深海里的某个地方找到了新的栖息地，那里有足够的鱼，有温暖的洋流，没有人类，没有战争。

它在那里安静地活着，像一块沉在海底的石头。

……

老陈的船造了大半个月，终于有了一个雏形。

龙骨是用那根粗树干削成的，弯弯曲曲的，不太直，但老陈说没关系，船又不是尺子，弯一点反而稳。

肋骨是用树枝弯成的，一根一根地插在龙骨上，用藤蔓绑紧，再用树皮胶糊住缝隙。

船壳是用木板拼的，板子还没干透，老陈说先拼上，等干了自然就紧了。

张伟每天去看一眼，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什么时候能下水？”

老陈每次都回答同样的答案：“快了快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老陈放下手里的刨子，看着张伟，认真地说了第一句不一样的话：“等木板干了，再刷三层树皮胶，再晾半个月，就能下水了。”

“半个月？”张伟的眼睛亮了。

“半个月。”老陈点头，“但只能坐两三个人，小船，跑不远。”

“跑不远是多远？”

老陈想了想。“沿着海岸线走一圈没问题，出海不行，风浪一大就翻。”

张伟跑去找姜淑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姜淑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两三个人的小船，跑不远，但总比没有强。”

“那我们去哪找骨骸？”张伟问。

“等船造好了再说。”姜淑颖看着远处的海面，“先活下去，活到船造好，活到壳蜥心脏攒够，活到能出海的那天。”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孙梦瑶一个人坐在棚子里。

王婷婷去溪边打水了，棚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在草席上，手放在空空的肚子上，盯着棚顶的缝隙。

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像一根银白色的线，落在她的手心里。

她想起孙念。

想起他在肚子里踢她的感觉，一下一下的，像小鱼吐泡泡。

想起阿洛说他没活过来的时候，自己心里那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像骨头被折断。

想起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冰凉的皮肤，薄薄的，像一层纸。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顺着脸颊往下淌的眼泪。

她没有擦，只是让它流，流到嘴角，咸的，苦的。

“妈妈对不起你。”她在心里说，“妈妈没本事，没把你生好。你投胎的时候，找个好人家。别来岛上了，去个有超市、有学校、有医院的地方。去个能让你吃饱饭、穿暖衣、平安长大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手放在空空的肚子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