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两个孕妇与一座缩水的岛（2/2）

姜淑颖愣了一下。

她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答案。

一个在荒岛上出生的孩子，突然被扔进现代社会。

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没有学籍，没有任何身份证明。

他算什么？他算哪国人？

“不知道。”姜淑颖老实回答，“但至少，他活着，活着就有办法。”

林婉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深夜，孙梦瑶的棚子里还亮着灯。

她做完了五次操，浑身是汗，躺在草席上，手放在肚子上。

王婷婷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旁边，呼吸均匀。

孙梦瑶睡不着。

她盯着棚顶的缝隙，在想阿洛说的话。

“胎位不正”，“可能会卡住”。

她在想如果卡住了会怎样。

她在想如果自己死了，孩子能不能活。

她在想如果孩子活了，没有妈妈，谁能喂他奶。

王婷婷的奶够不够两个人吃，姜淑颖会不会帮她养，林婉依会不会教他打异兽。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草席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泪，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小东西在动。

“你要好好的。”她在心里说，“你要平平安安地出来，妈妈等你。”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孙梦瑶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真。

她擦掉眼泪，翻了个身，面朝王婷婷的方向。

王婷婷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的肚子在月光下微微起伏，里面的孩子也在动，但动静很小，像是怕吵醒妈妈。

孙梦瑶看着王婷婷的肚子，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

不是一个人。有两个孩子要出生，有两个妈妈在撑。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营地里的棚子。

孙梦瑶的棚子还亮着灯，王婷婷的棚子已经暗了。

它闻到了两个孕妇的气味——一个紧张，一个平静。

紧张的那个，肚子里的东西动得很厉害。

平静的那个，肚子里的东西很安静。

它歪了歪头。

这两个人，一个太紧张了，一个太不紧张了。

它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不是它的事，它只是一条蛇。

……

穿越第六个月的第一个清晨，蓝海来了。

不是上次那种路过式的探路，是正式的、带着礼物的、摆明了要谈判的拜访。

他带了五个人，每个都穿着用鱼皮和树皮缝制的衣服，脸上涂着蓝色泥巴条纹。

比白牙的白色条纹淡一些，但更密，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道水波纹。

走在最前面的蓝海手里端着一个用棕榈叶编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条晒干的鱼、一包海盐、还有一枚拳头大的贝壳。

贝壳表面磨得光滑，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色泽。

张伟从瞭望台上看到了他们，从上面跳下来，跑到姜淑颖面前。

“姜老师，蓝鳍部落的人来了。领头的是上次那个蓝海，带了五个人，端着东西，像是来送礼的。”

“让他们进来。”姜淑颖放下手里的竹简账本，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这是穿越时带的，洗了无数次已经发白，但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