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两个孕妇与一座缩水的岛（1/2）

阿洛走后，孙梦瑶趴在草席上开始做操——屁股抬高，头低下去，像一座拱桥。

“腰再低一点。”王婷婷蹲在旁边，扶着她。

孙梦瑶咬着牙把腰压下去，肚子压在草席上，孩子在里面踢了一下，她闷哼一声，但没有起来。

“疼吗？”王婷婷问。

“不疼。”孙梦瑶的声音闷在草席里，“还是撑。”

王婷婷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扶着孙梦瑶的胳膊，帮她保持平衡，嘴里数着数：“一、二、三、四、五……”

数到五十的时候，孙梦瑶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了。

数到八十的时候，她的手臂在发抖。

数到一百的时候，她整个人瘫在草席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有四次。”王婷婷小声说。

“我知道。”孙梦瑶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让我歇一会儿。”

王婷婷没有催她。

她只是坐在旁边，看着孙梦瑶的肚子。

那个圆滚滚的肚子在微微起伏，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伸懒腰。

她的自己的肚子也在动，但动静小得多，像是里面的孩子知道外面不太平，不敢闹。

“王婷婷。”孙梦瑶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孩子生下来，我们怎么养？”

王婷婷愣了一下。

她想过，但没有想太深。

在这座岛上，活着本身就已经很难了，养孩子……她不敢想。

“姜老师说，部落会帮忙。”王婷婷说。

“帮忙是帮忙，但孩子是我们的。”孙梦瑶睁开眼睛，看着棚顶的缝隙。

“喂奶、换尿布、哄睡觉、教说话、教走路——这些都是我们的事。在这座岛上，每一样都比在原来的世界难十倍。”

王婷婷沉默了。

她想过这些，但每次想到一半就不敢想了。

“你怕吗？”孙梦瑶问。

“怕。”王婷婷老实回答。

“我也怕。”孙梦瑶把手放在肚子上，“但怕也要生。生下来，就要养。养大了，就是希望。”

她慢慢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开始做第二次操。

王婷婷扶着她的胳膊，继续数数。

两个女人的声音在棚子里回荡，一个虚弱但坚定，一个轻柔但有力。

当天晚上，林婉依和姜淑颖坐在礁石上。

月光没有前几天亮了，云层很厚，海面上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远处的海平线上，偶尔有浪花翻涌，白色的泡沫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孙梦瑶今天做了五次操。”林婉依说，“王婷婷在旁边数数，数了两个时辰。”

“她能撑住吗？”姜淑颖问。

“能，她说当妈的都能忍。”林婉依顿了顿，“但她怕，她不说，但我看得出来。”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谁不怕呢？在这座岛上生孩子，没有医生，没有医院，没有麻药。出了事，只能硬扛。”

“阿洛不是说，海燕部落有接生经验吗？”

“有经验是有经验，但经验不是药。如果大出血，谁都救不了。”

林婉依的手指收紧了，“那怎么办？”

“做好准备，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干净的布、热水、药粉、止血的草药，剩下的——”姜淑颖看着海面，“看天意。”

两个女人在月光下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条鱼，还是一只海龟，看不清楚。

“姜老师。”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回去了，回到原来的世界，孙梦瑶的孩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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