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押金条(1/2)
押金条传回文昌路口时,刘大头第一个骂了出来。
“哪个扑街敢拿南风收钱”
珍姐在旁边冷冷说:“你先把自己凉茶铺门口那块牌子擦乾净,別让人以为你也收。”
刘大头立刻去擦。
不是怕珍姐。
是这事真嚇人。
过去假籤条只是借南风名字送样,顶多把货混进去。押金条不一样,押金条是拿人的钱。钱一进来,街坊的眼神就会变。
他们会算谁先交、谁后交,会猜谁在里面有熟人,会把本来清清楚楚的样品登记看成一条可以花钱买的位置。
南风最怕的,不是有人骂。
是有人开始相信这条路能买。
六婶很快也来了。
她怀里抱著杯子,神情比平时少了几分尖。
“耀东,我听人说,交钱可以排前面”
阿標一下站起来。
“没有!”
六婶被他吼得一愣。
林耀东按住阿標。
他把蓝皮本翻开,摊在小方桌上。
“南风登记不收钱。进本、待查、退回、取样,都不收钱。以后谁说交押金排前面,你们先问他南风哪一页、哪个编號、谁覆核。”
刘大头在凉茶铺门口喊:“还要问有没有我旁证!”
珍姐瞪他。
“少给自己加戏。”
可这句插科打諢没有让气氛松多少。
因为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那外贸公司都要试销了,南风总不能白忙吧”
这一句比骂人更麻烦。
街坊不是坏。
他们只是觉得,路通了,就该有人交钱占位置。过去买布票、买肉、找人办证明,哪样不讲点门路南风突然说不收,反而显得不像真的。
陈玉珍站在灶边,神情沉。
她也知道二十块对街坊是什么分量。
如果今天收一份,明天就会有第二份。到时候南风小桌前排的不是样品,是人情和钱。
林国强从屋里出来,把一只小掛鉤放到桌上。
“这东西掛得住,是因为孔正。南风要掛得住,也一样。”
街坊安静了一下。
林国强话不多,可每次说出来,都像敲铁。
林耀东接过话。
“南风不能收押金。收了,就不是筛样,是卖路。”
卖路两个字,让几个人神情变了。
阿標把这一句写到新规矩上。
阿標把新规矩写成一整行:不收押金,不代送样,不承诺进外贸公司,更不许打著南风名义收钱。
写完,六婶第一个按手印一样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不交钱。下午正常登记。”
刘大头立刻说:“我也不交。”
珍姐说:“你本来也没钱。”
人群里终於笑了一点。
可笑声还没散,周启明骑车来了。
他喘著气,把一张纸递给林耀东。
“样品仓刚扣了一批货。”
阿標心里一紧。
“又是押金条”
周启明点头。
文昌路口那天下午没有平时热闹。
人还是那些人,早餐摊的蒸汽也照样往上冒,可大家说话都比平时低。有人抱著样品来了,又抱著样品站远一点,像怕自己也被卷进押金条里。
林耀东没有抢著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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