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鱼贯而入,各就各位(大章)(1/2)
夏启清掉了最后一组警报装置。
两个铃鐺,一个空罐头,一截锈铁片。
全部消失。
他看著夜视仪里,眼前这段五十米长的铁丝网乾乾净净。
牛涛的手拍在他的小腿上。
两下。
那是预定的信號。
撤!
夏启没有犹豫。
他从空间里取出两把特製工兵剪,黑色磷化处理,不反光。
他把两把剪子轻轻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没发出声音。
牛涛在右侧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看到了那两把剪子。
没有多余的交流。
两人开始按原路匍匐后撤。
夏启的手肘压进泥里,膝盖蹭著草根,一寸一寸地向后退。
来的时候他还不太习惯这种移动方式,现在已经找到了节奏。
两人退回了第二梯队的阵线。
四名护卫队员从夏启两翼无声合拢,重新形成菱形防护阵型。
夏启趴在草丛里,终於把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牛涛右手在夏启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很轻。
那是“干得好”的意思。
夏启没说话,他把脸埋进手臂里,让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下来。
做完了。
他的活干完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这些真正的战士。
.....
前方。
日军探照灯的光柱正从左向右缓慢扫来。
光柱经过铁丝网上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光柱继续向右移动。
扫过去了。
凌梟的右手食指弹了两下。
信號传递。
郭云和林轩两人,几乎同时从隱蔽位置探出身。
他们没有站起来。
身体保持在半蹲的姿態,脚步压得极碎。
他们到了铁丝网前。
郭云把地面上,那把夏启留下的工兵钳捡起来,单手握住。
三米外,林轩也拿到了另一把。
两人对视了一眼。
准確地说,是隔著夜视仪的绿色画面確认了彼此的位置。
郭云把剪刃卡进铁丝的交叉点。
一根,两根,三根、二十根。
探照灯又扫过来一次。
两人同时停手。
光柱过去了。
继续。
很快,一个能容两人並排进入的缺口出现在铁丝网下方。
缺口不大,但足够了。
两人分別退到缺口两侧,一左一右,呈掩护姿態。
郭云的手往身后做了个手势。
通道就绪。
凌梟收到信號。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身体已经在动了。
像一条蛇。
整个人从草丛中滑出来,重心压得极低。
他侧身钻入缺口。
铁丝网被剪断的边缘从他的战术背心上擦过去。
没有刮住。
因为郭云和林轩在剪断铁丝后,已经把断口向外掰了一个角度。
这种细节不需要人提醒。
训练到骨头里的东西。
凌梟的身体滑过缺口,进入铁丝网內侧。
身体继续向前推进,让出缺口的位置。
身后,第一梯队的队员开始鱼贯而入。
每个人进入的姿態几乎一模一样。
侧身,压低,滑入,起身,散开,找掩体。
当第三梯队的进入一半人员时。
肖扬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夜鹰,请注意。”
“你们两点钟方向,一队四人流动小队,加一条狼狗。”
“突然改变路线,正在往你们方向移动。”
“目前距离你们一百八十米。”
“如不改变路线,將两分钟內到达你们位置。”
凌梟的手指搭上了ptt按键。
按了一下。
没有说话。
那是“收到”的意思。
凌梟听完这段话的时候,手指已经在打手势了。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然后猛地往下压。
停。
全部停。
就地隱蔽。
所有动作在一秒之內完成。
正在通过缺口的第三梯队队员瞬间停止。
半个身体在铁丝网外面,半个身体在里面的那个人,直接退了出去。
已经通过的队员们迅速寻找最近的掩蔽物。
矿区內侧的地形不像外面那么平。
被开採过的区域留下了大量坑洼。
碎石堆、废矿渣、半人高的土坎、还有几道被雨水衝出来的浅沟。
已经进入的队员迅速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有人滚进了一道浅沟。
有人贴在了一堆废石后面。
有人躲进了灌木丛生的低洼地。
每个人都在三秒之內找到了位置。
趴下去。
枪口朝外。
不动了。
六十个人。
散布在铁丝网內侧大约四十米纵深的区域里。
从空中看下去,什么都看不到。
凌梟趴在碎石堆旁边的土坎凹地里,他的耳朵贴著地面。
能听到。
脚步声。
从右翼方向传来。
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不齐,有前有后,有的踩在硬土上,有的踩在碎石上。
四个人。
一条狗。
铁链的声音很明显。
哗啦,哗啦。
每隔几步响一次。
是狗在走的时候,铁链被拽动的声音。
凌梟趴在土坎后面,把呼吸压到了最浅。
这是他在丛林中隱匿时的標准生理状態,心跳会跟著慢下来。
他听著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十米。
五十米。
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凌晨三点的矿区里,任何声音都传得很远。
“八嘎,今晚怎么这么冷。”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活该,谁让你管不住你那裤襠,被罚了吧。”
“滚。”
“行了行了,走完这一圈就回去烤火。”
“真的假的”
“真的,今晚不用走第二圈,崧泽队长打牌输了三十块大洋,心情不好,早早就回去发泄了,管不到我们。”
几个人嘿嘿笑了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种环境里,低声的笑和正常的笑没太大区別。
四十米。
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这狗今天怎么回事”
一个鬼子的声音忽然疑惑的说道。
他有些不耐烦。
“一直往那边拽。”
“它鼻子灵,八成闻到野兔了。”
“上次值夜也是,追了半天追了个刺蝟回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比之前大了一点。
但狗无动於衷。
狗停了下来。
铁链声也停了。
凌梟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狗的鼻息声。
很短促,一下一下的。
它在嗅。
“走啊,愣著干什么。”
牵狗的小鬼子拽了一下铁链。
狗被拽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但它没有跟著走。
它的头朝凌梟的方向偏了过来。
鼻子贴著地面。
嗅。
嗅。
“这狗抽什么疯”
牵狗的小鬼子又拽了一把。
力气大了一些。
铁链哗啦一响。
狗被拽得踉蹌了半步。
但它的注意力没被打断。
鼻子还是朝著凌梟的方向。
它没有叫。
但它的后腿微微弯曲了一下。
那是准备发力的姿態。
三十米。
凌梟看到了。
通过夜视仪的绿色画面。
四个小鬼子。
最前面一个扛著步枪,枪口朝天,走在路中间。
第二个牵著狗,被狗拽得有些踉蹌。
第三个双手插在口袋里,步枪掛在肩上。
第四个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狗又嗅了一下。
这一次,它的嘴唇微微翻起。
露出了一截犬齿。
攥铁链的小鬼子感觉到了手里的链子在绷紧。
凌梟听到了。
狗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呜咽。
不是吠叫。
是警告。
下一秒就可能会变成叫声。
一旦那条狗张嘴叫出来,哪怕只是一声短促的吠。
不需要多。
一声就够。
瞭望塔上的哨兵会转过探照灯。
营房里的日军会被惊醒。
宪兵队会启动应急预案。
劳工关押区里那些还活著的人,就会变成名册上新的红叉。
凌梟不能等了。
他的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外侧滑进了內侧。
他没有通过耳麦下命令。
因为任何声音,哪怕是气声,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用左手打了一个手势。
非常简单的一个手势。
食指指向巡逻队方向。
然后握拳。
干掉。
这个手势在第一梯队每一个人眼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没有人犹豫。
没有人需要確认。
第一梯队,二十个人。
二十支消音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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