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响彻长三角(1/2)
周琪和陈宇手里的油条同时掉在地上。
铁栅栏外,人声一下顶上来。
“十块钱是不是真的?”
“俺会踩机子!俺在苏州干过!”
“先让俺进,俺家娃还等着买煤呢!”
铁门被挤得咣咣响,门轴都在抖。
陈宇脸色一变,抬手就吼:“保安!”
十几个穿蓝制服的壮汉从门房和仓库边冲出来。
陈宇抽出腰间甩棍,啪的一声砸在铁门上。
铁皮震得人耳朵发麻。
“都给老子往后退!”
他眼神凶得像狼。
“谁再挤门,今天一个也别想进!”
外头声音小了一截,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顶。
陈宇又一棍砸下去。
“退到白灰线后头!”
“会干活的留下,不会干活的别瞎凑热闹!”
周琪已经把搪瓷碗往地上一放,转身喊人。
“搬桌子!”
“三张!”
“老重机推出来十台!”
张素琴从烫台那边出来,手里还捏着钢板尺。
她扫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人,脸冷得很。
“别问东问西。”
“上机器,一条线定生死。”
马云飞从二楼下来时,院子里已经摆开架势。
三张破木桌横在厂门里头。
十台老重机一字排开。
废布、白粉线、红色劳保围裙,都堆在旁边。
陈宇让保安把铁门只开半扇。
一次放十个人进来。
先把厂里和外头隔开。
有人想趁乱往里钻,陈宇一把揪住后领。
“你会踩机子?”
那男人缩着脖子:“俺……俺搬箱也行。”
陈宇冷笑:“今天招女工,不招混子。”
他把人往外一推。
“下一拨。”
周琪站在桌前,嗓子又快又硬。
“听清楚!”
“不看介绍信,不看谁家亲戚。”
“坐上去,两块废布,沿暗线踩到底。”
“线直、针稳、手不抖,当场发红围裙进车间。”
“踩歪的,领两毛钱路费回家。”
外头有人不服。
“来一趟才给两毛?打发叫花子呢?”
张素琴抬眼,钢板尺啪地拍在桌上。
“不会干活,给两毛已经是仁义。”
“这料子一尺几块钱,你赔得起?”
那女人噎住了。
第一批十个人坐上机位。
踏板一响,针脚哒哒往前走。
张素琴弯腰看线。
第一人线歪得像蛇。
“回。”
第二人针距忽大忽小。
“回。”
第三个中年女人脚下稳,手指压布不慌。
一条暗线从头到尾,直得贴着白粉印。
张素琴把废布拎起来看了两眼。
“进。”
周琪立刻把红围裙递过去。
“戴上,去三号厂房找赵丽红。”
那女人捏着围裙,眼睛一下红了。
“真、真进啊?”
周琪没空哄她。
“进了就干活,别哭,下一位!”
半上午过去,厂门外的人少了一茬,又涌上一茬。
被淘下来的拿着两毛钱,有人骂,有人叹气。
能留下的,都攥着红围裙往厂房跑。
马云飞站在院子里,只看了一会儿,就对周琪说:
“别把新工塞进老线。”
“拆。”
周琪抬头。
“咋拆?”
马云飞指向四号厂房。
“老熟手全部抽出来。”
“领口归拔、袖笼、暗缝藏针,只让她们碰。”
“新来的只做下摆直线、内衬合缝、封口前整理。”
“难活不碰,错也错不到命门上。”
周琪眼睛一亮,立刻拿铅笔在排产板上划。
“赵丽红!”
一个脸颊冻红的女工跑过来。
“周厂长!”
“你带二十个老手,守领口和袖笼。”
“谁手软,立刻换。”
赵丽红一咬牙。
“明白。”
周琪又冲烫台喊:“小娟!”
李小娟抱着熨斗线跑出来,额头全是汗。
“我在。”
张素琴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
“归拔台加两张,手不能乱。”
李小娟点头,声音细却稳。
“师傅,我手不乱。”
马云飞看着她虎口那道旧疤,又看了看新来的女工。
人来了。
可人多不是本事。
能把人切成一段段工序,塞进同一条线,才是厂。
中午前,3号厂房和4号厂房之间的隔板被卸了。
白炽灯一排排吊起来。
电线从梁上垂下,像黑色藤条。
几百台缝纫机同时响,机油味、羊毛呢味、汗味混成一股热浪。
周琪拿着小黑板满厂跑。
“新工第三组,只踩下摆!”
“别碰领口!”
“谁敢抢快,把一件货踩废,今天工钱扣一半!”
张素琴守在归拔台前,钢板尺敲得啪啪响。
“熨斗别死压!”
“料子热了会缩,冷了才定!”
“李小娟,给她们看一遍。”
李小娟站上去,手腕压低。
蒸汽一冒,深灰羊毛呢在她手下慢慢拱出弧度。
几个新工看傻了。
“这布还能这么听话?”
张素琴冷声道:“不是布听话,是手听话。”
“学不会,就别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