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路再断思离家逃生 光又现想卷土重来(2/2)
向河渠陪同辛成功、瞿祖强两人视察了沿江福利厂,并应辛成功的要求作了书面介绍。辛成功说将说服姑姑,以沿江厂为起始,即酵头子,慢慢地做大做强。“就象当年毛主席也是以井冈山为根据地搞起来的,不一定非要在家乡湘潭啊,我也可以以沿江为根据地嘛。”辛成功的话让凤莲非常激动,于绝望中重又绽出希望——可以不必离乡背井象滨江的那个老板去逃了,还债又有希望了。女儿的工作、还债的希望,她真的感谢菩萨给她送来了这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弟弟啊。
辛成功走后,整个正月里毫无音讯,凤莲有些性急起来。尽管她每天早晚两炷香都在恳求菩萨和公婆保佑辛成功的承诺早日兑现,可是菩萨和公婆却毫无预兆,难怪她着急,这两件事可大着呢。
向河渠在宽慰凤莲的同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连个投资三五万的项目都迟迟无音讯,能搞这没有十万二十万搞不起来的氯乙酸?他对辛成功的谈吐比较满意,但那游离的眼神让他有点不放心。然而这可是目前的唯一希望,自是不会放过,于是他在正月过后二月初,也就是九八年的二月二十八日给辛成功去了一封信。
信的开头,他更正了项目建议书上的一个失误,随后将本地区及周边地区用得到该产品的十九家厂名提供给辛成功,供他调查用。他说:“无庸讳言,我知道的用户不多,市场需要我们去通过各种办法开拓,但由于本项目用途广泛,设备一专多能,应变能力强,产品系列化,再加上有雄厚的技术力量作后盾,因而前途是宽广的。”
向河渠在信中说:“依据祖强同志的叙述和您在这儿的言谈,我佩服您的看法。
是的,目下各行各业受国家信贷资金控制的影响,普遍呈不景气状态,相当部分企业处于半关门的局面。不过这种局面不会长时间延续下去的,魏主任透露的信息表明经济将于下半年开始复苏。在这关键的时候上项目确是明智之举,因为贵方不受信贷控制,在人家等米下锅的时候,您已将饭煮熟待客了;当人家开始走向市场时,您已占领一片了。目下人们认为钱难赚,难就难在筹资。拿我来说,假如我不被盗汇而失去银行的支持,假如我能筹到百万资金,只怕去年赚回的不止百万,又何至于落到目前的窘境?”
向河渠在信中说:“您选择化工作为投资方向是很有眼光的,因为化工,尤其是精细化工投资少、上马快、回收期短,只不过技术性强一些而已。它不比建筑装潢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找不到业务就完蛋。它比较稳定,只要营销谋略不犯错误,客户是比较稳定的,市场会逐步扩大的,即使某个产品市场疲软了,也容易按市场需求调整产品结构,因为它一专多能。化工产品涉及各行各业,用途极广,品种极多,永远没有不需要化工产品的时候,所以说化工前途宽广。”
向河渠说:“您认为管理是成败的关键,这是真知灼见。不懂管理、不重视管理,有好的项目也会失败。我在潘家事业的失败就败在没能按我的意愿将管理纳入轨道上,您的家族成员辛海泉事业屡屡受挫,也挫在管理失措上。”
向河渠将笔锋一转,说:“您既已认识到管理的重要,也一定会认识到人才的重要,因为管理是要靠人才去实施的。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项羽虽然力能拔山,所向无敌,终因不重视人才而自刎江边;刘邦却因重视人才,不拘一格用人才而一统江山,从一定程度上讲,人才比项目重要。因为有了人才不愁没项目,没有人才好项目也难以获得成功。”
写到这里,他不禁回想起氟苯那么好的项目,却因两个合作者全无管理素质,又不肯听从自己的意见,终至败亡的教训,不禁摇摇头,苦笑笑,继续写道,“所以当主管的一定要有识才之明、容才之量、揽才之术、用才之方,要千方百计收揽各类人才,并加以合理组合,通过科学的激励机制去发挥他们的作用,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成就大业。”
接着他将事情引到自己身上,说,“在这方面我将为您招揽一批在职的、退休的工程师、工人技师和熟练技工为您服务;也可以为您培训班组长、车间主任、质检员、化验员等人才。”
辛成功在沿江时听凤莲说起过家具一事,看到了腰鼓凳的实体和已卖出去成品照片,曾对此表示过感兴趣,向河渠在信中也提了提这方面的事儿,他说:“凤莲已告诉您这方面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它是个有前途的项目,只是我在沿江不得不放弃。湖北王启新经营这个项目去年年产值三千万,成为私营企业的名星,被选为该县政协委员。假如您想上这个项目的话,我也是可以助您一臂之力的。”
十几天后向河渠又去了一封信,为坚定辛成功创业的决心,在宣传了本项目的“合理的产品结构”“一专多能的生产线”“雄厚的技术力量”和“独资企业的优越性”后说:“说到市场,今又查到贵地区射阳农药厂氧化乐果年耗氯乙酸甲酯就达四百吨以上,若能争到手,仅该厂所需就可以让您增值一百六十万元,而生产氧化乐果的厂又何止射阳一家,氯乙酸甲酯又哪里只用于乐果?”
向河渠说:“假如您的姑母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乐于赴贵处为她解疑惑。”
跟年前项目建议书寄出后直到人来前无回音一样,两封信去又是石沉大海无消息,向河渠无所谓。
自顾荣华强行拉走成品后他知道在还清顾荣华的本息前自己在沿江是办不成任何项目的,也不想再去作无用功了。他向顾荣华、信用社、经管办分别提出过用设备抵债的建议,没一个愿意的。这些人都不傻,设备买的时候是宝,卖的时候比废铁还不如。废铁一拉就走,有一斤算一斤,设备上附有搪瓷、玻璃钢阀门和管道,不拆不好搬,拆了没有起重设备上不了车,有的设备不切割一般收废站没法称,谁没事找事要他的设备?
再说了,真的要,算废铁向河渠肯干吗?七万元的设备卖废铁一万也不值,三家债主债务十多万,一万块有个屁用?没人要设备拉倒,债怎么办?有什么怎么办的,放在哪儿呗。
人被逼到这一步,还有什么面子拉不开的,他公开宣称:三家的债对他来说都是有冤屈的,让他一人承担是不合理的。有条件还时,受点委屈也就算了,事情过去接受教训也就是了;现在是没条件还了,哪只好破罐子破摔。我努力过,债主不支持、不撑腰,有的还拆台,这就没法了,等上法庭吧。就是上了法庭也是要说清来龙去脉的,我向河渠为什么会欠债,为什么没还清?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他人说短长,让人们去说,去评论。
人一旦到了这一步,事情反而简单了,他差不多铜匠担子下乡,走倒哪儿响(想)到哪儿,什么心思不担,慢慢朝前过。还给这种心态取了个名儿,叫随缘。
既然是随缘嘛,连“明日愁来明日愁”到了明日也不去愁了。有什么可愁的?吃不愁,有田可种,不愁饿死;穿不愁,有钱买就自己买,没钱买还担心做裁缝的女儿会让老子冻着?住房不愁,四间正屋三张床,空地大着呢。用钱有点儿紧,幸好再挨几个月,馨兰有了工作,拿上工资,就不用再花钱了。至于人情开支嘛,有钱就送,没钱就算,反正没有长辈需要孝敬了,已经到了这一步,还谈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林儿家的二儿子结婚,不就是因为没钱吗?那一年直到年三十夜的头一天,向河渠还在应对各路讨债大军,二九夜去妹妹家借来三千,连夜给顾荣华送去二千,再在第二天踏雪给最急需给的你一百他二百送去,等从街上理发回家时,只剩下几十块,又哪来的钱去送人情?当然了,幸亏表姐夫只是在酒席台上这么顺便说说的,后来又没有登门请,才得以趁机赖掉。假如真的请了,再没钱也得去吧。人情紧似债,锅子顶在头上卖,你能不去?
向河渠“随缘”,凤莲却是“攀缘”。随缘是顺其自然,是一种达观,一种洒脱;攀缘则是一种固执。机会来了就紧紧抓住,不肯放松,不管它可为不可为都想着要为。辛成功的话她都当真的,都急切盼望。偏偏你急他不急,所谓急惊风遇着慢郎中,多时没消息,嘴上竟有了火泡。向河渠只好一天说几次,说那些老生常谈,更多的是为辛成功辩解。向河渠说:“成功的姑母在台湾呢,那能说来就来的,总得找机会对吧。他姑母不来,不给钱,他拿什么办厂?别性急嘛,再说了急有用吗?要是瞿祖强不认识辛成功,我们还过不过了?打个退后算盘,作为没认识这个人。”
话是这么说,其实是在劝慰童凤莲时这么说的,事实上他的心态并没有修炼到真能随缘的那一步。面对困境哪有个不性急的,看看他在九八年五月七日就“怎么办”这一问题的思虑就知道了。
他先回顾摆在辛、瞿和自己面前的情况是:辛成功的姑母去澳州没回来,响水一幢大楼的装潢业务告吹,瞿祖强的保温业务能不能落实,还在两可之间;辛成功说装潢装饰企业规模小,引不起姑母的兴趣,为他设计了百万、几百万以致上千万投资项目却又建议书去三个月,连个回音也没有,台北会不会投资?什么时候投资?都是个未知数,就这样象河边的白鹭那样老等也不是个办法。
他认为形势的发展正处在变革中,几十年摸索得出的教训告诉自己:僵化的体制必须转变,“民营救国”不总是“危言耸听”,国营改集体,民营企业发展的浪涛汹涌澎湃。纵观历史,横看现实,这一转变绝非权宜之计,而是长治久安的富国之策。在这变革的年代里,谁顺应历史的潮流,敢挑起大梁,谁就能成就一番事业,就象当年的刘邦、刘备、朱元璋。
成就一番事业并不仅仅是敢不敢的问题,自己是敢的,但自己挑大梁挑不了,除了本质上不具备当一把手的素质外,最急迫的是缺钱。生化厂、校办厂、福利厂如果自己能弄到钱,那个厂不能办得风生水起?瞿祖强只怕比自己好不了多少,甚至在筹资方面还不如自己。
听祖强说村里曾有动用几十万启动化工厂的动议,并且据说只要他拿出万把块来,就由他当头。就好比当年的刘备借荆州,有个几十万借势而起,就可以占有一片小天地,逐步扩展,可他却拿不出。如果换成自己,再艰难,如有必要,一两万还是能的。辛成功与瞿祖强只怕也差不多,没钱。三个没钱的穷汉怎么创业?
当然,如果台北的亲人真有投资的意向,谋划、运动得当,还是可以将意向变成真事,那就什么都解决了。就象当年的陈宏志借省公司的招牌借势而起,终成一番事业一样。问题是陈宏志所借的省公司是实实在在的在大公司,其牌子也实实在在地让借,而辛成功姑母的投资意向是有还是无,都只听辛成功一人在说,除他外谁也不知道,甚至可以怀疑不真。因为如果是真,怎么可能对自己提供的上千万的项目不闻不问呢?人不来,信总该有一封吧?哪怕是几个字的电报也好哇。
这一天向河渠的日记中对“怎么办”这个问题什么假设也没有,只到这里就没了下文。只不过由此推知他不是在随缘,而是也在等辛、瞿二人的消息,以便考虑“怎么办”的问题。不同于凤莲的是他不去焦虑。
这一点他倒是异于常人的,再艰难也不会愁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他会以看书、唱歌、吟诗、填词来排遣,用做事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愁。这不,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件他可以独立完成而与他人、与金钱无关的大事。这就是寻找自己之所以遭受许多挫折、坎坷的原因,在看书学习,总结经验教训中,打算探讨夺取成功的诀窍。
他在五月十四日的日记中写的是:“人的价值是什么?别人怎么看,我管不着,我的价值观就是总得给社会、给后人留下点什么。假如一生对社会没起什么有益的作用,不白活了么?”
他说“我今年五十四岁了,财富没创成,却背了一身的债,看来不是有价值,而是负值,是罪过。要是将失败的教训总结起来,告诉后来的人,让他们绕道走,不也是价值么?正如爱迪生所说的‘失败也是我所需要的,它和成功对我一样有价值。只有在我知道一切做不好的方法以后,我才知道做好一件工作的方法是什么’。我要将我的认识写出来,告诉人们,让人们夺取成功更容易些。”
从这一天起,他开始构建后来取名为《成功诀窍》,到出版时又改为《成功八策》一书的框架。
就在凤莲焦虑等待消息的日子里,瞿、辛二人又一次结伴而来。他们带给向河渠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潘家油厂生产氟苯出事了,死一个伤四个。
向河渠惊讶地问:“事故是怎么出的?”瞿祖强说:“不清楚。”向河渠说:“整个生产过程都很平稳,不会产生爆炸事故,怎么会死人呢?不可能啊。”
瞿祖强说:“好象是有漏滴现象,整修时设备掉下来打死了人,伤有的是碰的,有的是气熏伤的。夏为民在骂你没写全写细呢。”
辛成功说:“这家伙骂人太没道理了吧?听祖强说是他们不要你的,出了事活该嘛。”
向河渠说:“他骂得对,好几个安全操作规程才拟了个初稿,还没来得及征求意见、公布实施。要是公布实施了,也许就出不了事故。
成功说的呢,也不错,我问过夏为民,有没有想过离开我的后果,他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对查安定说我太狂,说不信离了我地球就不转。我说过我很渺小,但我的实践经验是他所依靠的工程师、大学生所没有的,是近二十年磕磕碰碰摸索的结晶。”
瞿祖强说:“我是听说了这消息约成功去油厂探风声的,他们好象玩不成了。一是没人敢出来负责这个项目,夏为民也不敢;二是环保局来过了,说你已退了押金,这个项目要启动,必须重新申报。
这第二点夏为民骂了你不轻,说你太坏了。”
向河渠苦笑着说:“我的分厂不存在了,押金为什么不退?”瞿祖强说:“夏为民说押金是油米厂的钱。”向河渠说:“我打了借条的。我和我厂总投入十七万多,拿回一万多,有什么不可以的?”
瞿祖强说:“我与成功商量的主意是我们来租这条生产线,你的意见怎么样呢?”向河渠说:“我赞成,但我没钱,只能帮你们打打工。”
辛成功说:“我俩也商量过了。请你当车间主任,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凤莲插话说:“已有两三家请他去帮忙了,不为你俩要办厂,他早走了。”
辛成功不相信地问:“真有这事?”向河渠说:“滨江有个朋友来请我同他去外地做肝素,学做家具的几个朋友请我去帮他们办家具厂,信还在书桌抽屉里呢,我没答应。”
成功说:“你放心,真的,我们不会亏待你的,祖强你说是吧?”瞿祖强说:“当然,老向是你姐夫,你敢亏待,你姐肯饶你?”
向河渠说:“我担心的不是你俩不要我,而是油厂不让我进?”
辛成功问:“为什么?”瞿祖强说:“很明显,老向没能让他们如愿,还受了损失,特别是事故发生后,技术转让费白花了,还不能生产,不恨他?”
向河渠说:“关键不在油厂,而在二位。看二位在谈判中怎么对待?”辛成功问:“什么意思?”
向河渠说:“很简单,我在这个项目中有没有作用?有多大的作用?二位现在肯定觉得我有很大作用,谈判中或谈判后怎么样,要到那时才知道。”
祖强说:“你考虑问题太奇怪了,我们三位一体,有什么谈判中谈判后的?”
辛成功说:“老向考虑问题挺周密的,我很是佩服。这样,能进呢,当然进厂当车间主任,不能呢,就在外面租房设立办事处,你在幕后,我们在幕前,你当会计,帮管财务和环保、税务、工商打交道,厂内的事情我同祖强办。除工资外,一年给你个一两万,三五万的,算不了什么的。祖强,你说呢?”祖强说:“就这么说定了。”
从此向家成了辛、瞿二人的根据地,吃住在这儿,烧煮洗刷由凤莲承担,出主意、拟方案由向河渠动笔,去县里跟粮食局会谈主要由辛成功和瞿祖强出面,但不少时候还要拉上向河渠参加,因为蔡局长、倪局长容易听得进向河渠的话。
转眼间几个月过去了,辛、瞿二位与油米厂达成了租赁协议,从此他俩离开沿江去了潘家,油米厂成了他二位创业的地方。
临走前说将尽快解决向河渠的安置问题,并带去了一封以永泰化工有限公司名义写就的信。信是给油厂领导的,信站在有利于履行租赁协议的立场上恳请油米厂支持向河渠到氟苯生产线工作。
向河渠能不能到潘家工作,暂时还说不准,女儿的工作问题却有了着落。
说起馨兰的命运来,说不上是好还是坏,进校是搭公费生的末班车,就业却赶上化工毕业生自己择业的头班车。这也罢了,偏偏去年通城地区人才交流中心发函给馨兰,邀请她参加九七年人才交流会,到学校开介绍信时,学校说是公费生要服从国家的分配,如果想自主择业,请缴七千元代培费。能不能找到工作还没数,却要缴七千元的什么代培费,不缴呢,不过就是服从国家分配。国家分配有什么不好?傻瓜才不要国家分配呢。
天晓得情况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化工部撤消,石油化工与天然气总公司合并,大庆石油学院立即没了娘家。国家分配变成了自主择业,突然的变故落到馨兰这班学生身上,顿时让学生和学生家长们慌了神,大家都在找人找门路。
其实向河渠倒不是临时抱佛脚,他早就向老同学吴长发求过援。吴长发是北京石油学院毕业的,后到近海油田开发署工作,将馨兰的事拜托给他,算是预走的门路,吴长发也曾答应过。但那时的答应是在两种情况下,一是原本国家分配,他们单位自然会分进几个,就中走走门路,关系不大,因而当展照俊夫妇登门拜访时满口答应;二是吴长发的小舅子王志华的铝合金业务要向河渠给予帮忙,算是个互相帮忙的交易吧。
谁知情况发生了突然变化,自主择业将全国石油化工的毕业生都赶上找关系走门路的路子,吴长发大概遇上了难题;加上向河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没能帮得了别人,因而吴的路子就没了回音。
就在这仿徨无计之时,冒出个救星,辛成功说他有路头,你说向河渠夫妇喜是不喜?由此对辛成功的感激之情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六月十四号收到馨兰的来信,说是辛舅舅五月二十号曾去信说他在企业、文教方面都打过了招呼,说问题估计不大,让邮去双选协议书。馨兰当即用快件寄去,她说是不是还要办什么手续?学校说了六月底七月初全部毕业生必须离校,要办什么得快。户籍关系已转到临江人事局了,如需转关系可以到哪儿去办。
信给辛成功看,成功说事情大体已谈妥,估计不会有什么变化,他马上回去一趟。后来听说是进了当地着名的国营企业——神豆药业有限公司,到化验室工作。只是进厂必须缴三千元抵押金,以确保劳动合同的履行。
这是公司的规定,但却让向河渠为了难。别说三千,就是三百块也没有,因为收获的麦子还没卖掉,前些时最拮据时,差一点连买菜招待辛、瞿二位的钱都没了,还跟姜建林打过招呼,先借一百用一下,麦子卖掉就还。后来想起那只五百升的小反应釜外壳已严重损坏,不如卖废铁。去杨庄一问,说是可以,于是请周国良开来手扶拖拉机,用手拉葫芦,连滚带拉地弄上车,不但没到张建林那儿去借,直到辛、瞿二位进驻潘家,甚至小麦卖掉之前都还有钱余着呢。虽说这样,三千在他来说还是个大数字,他可没有这么多。
没办法,只好找大丫头出,谁让她摊上这么个不会挣钱还亏债的爸呢?妹妹进厂的押金她不给谁给?
七月十八日馨兰给家里写来一封信,信上说:“爸爸、妈妈,我于十五号开始正式上班,在化验室工作,一切情况都很好,请您们放心。目前我住宿问题还没有解决,因为舅舅想让他们尽力给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