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溃兵潮噬金陵月 密电光寒铀字痕(1/2)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像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切开杜明远的耳膜。他趴在稽查处的窗台上,看见中华门方向的天空正被炮火染成橘红色。
操他娘的小鬼子!周铁柱把钢盔往地上一摔,露出满是血痂的光头,城墙塌了!88师那帮孙子全他妈跑得比兔子还快!
杜明远摸出怀表——表盘玻璃早被弹片击碎,时针歪歪斜斜指向三点十分。溃兵潮水般涌进城门洞,有人被挤得悬在半空,靴子掉进护城河溅起混着血沫的水花。
队长!卫戍司令部急电!通讯员小王撞开木门,手里电报飘着焦糊味。
杜明远扫过电文,喉结滚动两下:传令,全体稽查队上街维持秩序。他抓起驳壳枪的瞬间,听见城南传来婴儿啼哭般的防空警报。
唐生智的钢笔在立即撤退四个字上洇开墨团。会议室里,廖耀湘正把军帽往桌上砸:五天!五个昼夜!老子三个团打剩不到一个营,现在跟我说继续守?
这是委员长手令。唐生智的声音像从井底传来。
放屁!廖耀湘一脚踹翻椅子,钢制椅腿在花岗岩地面刮出火星,他蒋中正在重庆喝龙井,知道城墙塌了多大口子吗?知道我们机枪子弹还剩多少发吗?
窗外突然亮如白昼,爆炸冲击波震得地图从墙上滑落。唐生智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眼袋青紫,活像具脱水的尸体。
报告!副官撞进门时带进一股硝烟味,中山路发现溃兵抢劫商铺,难民正涌向安全区...
廖耀湘咔嗒一声给手枪上膛:我带宪兵队去。他转身时领章擦过唐生智的茶杯,搪瓷缸里浮沉的茶叶突然变得鲜红。
俞静姝的旗袍下摆撕开道口子,像面残破的旗帜。她护着身后十几个女学生,在满是碎玻璃的街道上疾走。空气里飘着焦糊的米香——粮仓起火了。
老师!梳麻花辫的女生突然拽她胳膊。前方巷口,三个溃兵正把老太太按在黄包车上搜身,刺刀挑开的包袱皮里飞出棉絮般的鸭绒。
畜生!俞静姝摸到口袋里冰冷的解剖剪。这时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钢盔反射着火光如同一串移动的铜镜。
稽查队执行公务!周铁柱的吼声震得店铺招牌嗡嗡作响。溃兵们僵住动作的刹那,老太太怀里的婴儿突然爆发出啼哭,声音锐利得能划破暮色。
杜明远在电报局废墟里找到了还在运转的电台。他拍发密电时,听见瓦砾堆后有窸窣声——是个穿灰布长衫的眼镜男子,正往皮箱里塞文件。
站住!杜明远的枪口在月光下泛蓝。那人转身时,他看清皮箱锁扣上的菊花纹章。
杜队长?阴影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俞静姝白大褂上的血渍像幅写意画,这位是金陵大学物理系的张教授...
两声枪响打断了她。杜明远看见眼镜男子胸口绽开两朵红花,皮箱被子弹掀翻,纸张蝴蝶般纷飞。其中一页飘到他靴尖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铀-235三个字被血圈了起来。
带上文件!杜明远拽起俞静姝往防空洞跑。他后颈突然一凉——那是被狙击手锁定的直觉。三十米外教堂钟楼上,瞄准镜的反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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