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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父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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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眉眼,那鼻梁,那嘴角的弧度,是她的父亲。

是她以为已经死了三年的父亲。

是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父亲。

苏父出现在府衙门口的时候,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面具的边沿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古时候的图腾,又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号。他的头发全白了,从面具的边沿露出来,一缕一缕的,像冬天的霜。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袍子,料子很粗,洗得发白了,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他的背有些驼,站在那里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他的步子很快,从门口走到苏泠面前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可那几个呼吸里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战场上走了很多年的人。

苏泠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面具,看着那双从面具后面露出来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脚后跟。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熟悉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熟悉到她看到那双眼睛的那一刻眼泪就涌了出来。

容宴也愣住了。

他站在苏泠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一份公文,是刚才千升递过来的。他的手指在公文上攥紧了,指节泛出白色,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出卖了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可那慌乱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早就知道苏父还活着,他也知道苏父今天会来,可他不知道苏父会在这个时候来,更不知道苏父会阻止和离。

容沂舟也愣住了。

他跟在苏泠后面,是千升把他从马车上拽下来的。容宴说让他来府衙,让他亲眼看着和离书公证,让他死了这条心。他的脸色灰败,眼下的青黑深得遮都遮不住,整个人像一条被人扔在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站在苏泠身后,看着那个戴面具的老人,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泠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管不顾地朝那张面具跑了过去,跑到那个人面前,伸出手,手指在发抖,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她的指尖触到了那张青铜面具,冰凉的,硬邦邦的,可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是温的,是活的,是看着她的。她用力一掀,面具从那个人的脸上脱落了,露出一张苍老的、消瘦的、布满了皱纹的脸。

是父亲。

是她的父亲。

是她以为死了三年的父亲。

苏父站在那里,面具被他握在手里,青铜的边沿硌着他的掌心,他也不觉得疼。他看着苏泠,眼眶红了,嘴唇在哆嗦,可他没有哭,他忍住了。

“阿泠。”苏父道,声音苍老而沙哑,可那声音是她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是她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苏泠扑进了父亲怀里。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把苏父那件灰褐色袍子的前襟洇湿了一大片。她的手抓着父亲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父亲就会消失一样,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父亲就不见了。

“父亲……父亲……您还活着……您真的还活着……”苏泠道,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怎么都拼不完整。

苏父的手抬起来,颤巍巍地落在苏泠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很轻很慢,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阿泠,父亲活着,父亲回来了。”苏父道,声音也有些哑,“没事了,没事了。”

容宴站在原地,看着苏泠扑在苏父怀里哭,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泛白。他想走过去,想站在她身边,想做点什么,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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