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能和离(1/2)
他是苏父的学生,是那个应该站在远处、不应该插手他们父女团聚的人。他不能走过去,不能站在她身边,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可他迈不动脚,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泠身上,落在那件被泪水洇湿的袍子上,落在那张被摘下来的青铜面具上。
容沂舟站在那里,脸色更白了,白得像他身后那堵粉刷过的墙。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他想起三年前的事,想起苏父的尸体被送回来时的样子,想起他连看都没仔细看一眼就让人烧了的那个决定。他烧了老丈人的尸体,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办,连块墓碑都没有立,就那么烧了,烧成了一堆灰。
可现在苏父活着。那具尸体是假的,是别人的,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骗他的。容沂舟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同时飞了进去。他烧了一具假尸体,他以为苏父死了,他以为那个被自己烧掉的人就是苏父,他连查都没有查过,连问都没有问过,就那么烧了,烧得干干净净。
容沂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苏泠在父亲怀里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已经没有眼泪了,只能干噎,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一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孩子。苏父一直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像是在等一场雨停。
府衙的大厅里有很多人,书吏站在窗口后面,探着脖子往外看;几个来办事的百姓站在角落里,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衙役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火棍,不知道该不该上来赶人。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大厅安静极了,只有苏泠的哭声和苏父拍背的声音。
苏泠终于从父亲怀里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连嘴唇都哭得发白了。她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伸出颤抖的手指,摸了摸父亲眼角的皱纹,摸了摸父亲花白的鬓角,摸了摸父亲消瘦的下颌。
“父亲,您瘦了。”苏泠道,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了。”苏父道,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三年不见,父亲老了。”
苏泠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可她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掉下来。她抓着父亲的手,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父亲,这三年您去哪了?您为什么不回来?您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您?”苏泠道。
苏父的手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上的茧子磨得她的脸颊有些疼,可那疼是好的,是真实的,是她能抓住的。
“阿泠,父亲没有死。”苏父道,“父亲被人从狱中救了出来,隐姓埋名在外地住了三年。这一切都是皇上安排的,是皇上和父亲一起演的一出戏。父亲假死,是为了引出战乱中真正的背叛者。”
苏泠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了,反反复复的,像是在消化一个她不敢相信的消息。
“假死?”苏泠道,“您是在假死?那具尸体是谁的?是谁把您从狱中救出来的?”
苏父的目光从苏泠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容宴身上。那道目光不重不轻,淡淡的,可那淡淡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是侯爷。”苏父道,“是侯爷把父亲从狱中换出来的。那具尸体是一个死囚,是侯爷找人安排的。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皇上和侯爷知道,父亲连你都不能告诉,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计划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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