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醒神(1/2)
容宴的注意力回到了苏泠身上。
苏泠看起来很痛苦,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融化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的手开始胡乱地抓,抓他的衣领,抓他的肩膀,抓他的手臂。
指甲隔着衣料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的浮木,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抗争。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东西来缓解身体里那股烧得她快要崩溃的燥热。
抓到什么都好,什么都比空着强,空着的时候那股燥热就会从她的骨头缝里钻出来,钻得她浑身发痒,钻得她想尖叫。
容宴站在那里,苏泠的手在他身上抓来抓去,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的皮肤上点了一把火。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颤抖,那杯酒把她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烧到了最敏感的顶点。
轻轻一碰就会引起一阵痉挛。
容宴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那汗不是热的,是冷的。
从他的额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滑过颧骨,滑过下颌,最后滴落在苏泠的头发里。
他的呼吸又变得粗重了,那根断了的弦还没来得及接上,又被苏泠的手拨得嗡嗡作响。
突然,苏泠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流泪,是整个人都在哭。
她的肩膀在耸动,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哆嗦,可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把所有的哭声都咽进了肚子里,只剩下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涌,像是被人拧开了的水龙头,怎么都关不上。
她好像哭了,不是药性发作才哭的那种哭。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压在心底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了的哭。
像是心里的委屈在一个人不能支撑的时候像洪水泛滥决堤了一般泄了出来。
那些委屈是这三年的,是嫁进容家以来的每一天的,是那些她以为已经咽下去了、消化了、不再会让她疼了的委屈,此刻全部涌了上来,涌到了喉咙口,涌到了眼睛里,涌到了她再也咽不下去的地方。
她的眼泪砸在容宴的手背上,滚烫的,像是一滴一滴的蜡油滴在了他的皮肤上。
那些眼泪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血管,穿过他的肌肉和骨骼,滴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烫得他整个人都在颤。
苏泠的嘴角往下撇着,嘴唇在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的混合物,那张脸不再是他平时看到的那个安安静静的,不悲不喜的,把所有情绪都咽进肚子里的苏泠。
而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之后终于崩溃了的孩子。
这个表情把容宴刺了一下。
像是一根针扎到他那些还在叫嚣着的、还在燃烧着的、还在拼命想要的东西上,把它们一个一个地刺破了。
那些滚烫的念头,那些压了那么多年的冲动,被她的眼泪一浇,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沸腾降到了冰点。
他在做什么?他刚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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