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满城夜路,铁箱惊鸣(2/2)
车再次往前冲,车轮压过灰水,泥挡板甩开灶灰,雾里冒出一串白烟。
木箱里的龙吟沉下去,镇海铁的气稳了。
车窗上数到四的水痕被热气烘散,没再往下写。
唐婉清看著那包灶灰。
“民间家火气,能压地脉牵引”
程小金收回菸灰缸。
“您別这么文縐縐,说白了,张婶灶上烧了一辈子水,水气认她,现在拿她灶灰烫这帮脏水,算街坊邻居调解矛盾。”
周半仙咧嘴,这调解费挺贵。”
铁拐李忽然看后视镜。
“后头有车。”
雾里,一辆黑色商务车跟著,车灯没开,距离不远不近。
周半仙把罗盘往后一转。
“来者不善。”
程小金歪头看了一眼。
“大半夜不开灯跟车,不是偷油的,就是奔丧的。”
唐婉清道:“林老板”
马爷盖上茶缸。
“他没那么迟钝,发现阵图引不对,最快的人已经在路上。”
铁拐李骂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马爷道:“也许没全发现,但他信不过鼻疤,也信不过咱们,派车盯著,合规矩。”
程小金隔著木箱听了一会儿,箱內铁声一下下往右偏。
他抬头看向前挡风。
“前头有桥洞”
周姐表弟点头。
“有个小涵洞,下头常年积水,过了就是直道。”
程小金道:“別过。”
铁拐李回头。
“不过怎么走”
“右边有土路吗”
“有,绕果园,窄。”
“走土路。”
唐婉清皱眉。
“土路更顛,镇海铁容易动。”
程小金指了指木箱。
“前头桥洞下有水煞伏线,咱们过去,镇海铁被拖一下,偏位能乱半寸,后头那车过去,正好给它洗洗底盘。”
周半仙乐了。
“你小子够损。”
程小金一本正经。
“战略转移,顺带开展群眾性水利工程。”
周姐表弟方向盘一打,老麵包车扎进土路,车身晃得木箱一滑,马爷和铁拐李同时按住。
唐婉清把铜钱压在箱边。
“稳住。”
黑色商务车迟了半拍,继续冲向桥洞。
雾气吞住车身。
几息后,桥洞那边传来刺耳剎车声,黑车熄了火。
程小金从后视镜里看见,灰水漫到车窗,里面有人拍玻璃,水痕顺著玻璃往上爬。
铁拐李笑了一声。
“让他不开灯。”
马爷没笑。
“看清车里的人了吗”
雾气散开一道缝,商务车后座玻璃上,有只手贴了上来。
那只手戴著银戒。
蛇咬尾,环成圈。
程小金脸上的贫劲收了。
“衔尾蛇。”
唐婉清道:“林老板本人”
马爷开口。
“手不像他的,但戒指是真的。”
周半仙抱紧罗盘。
“满城外围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程小金把中华烟別回耳后。
“挺好,咱们回桩,他们送行,排场上来了。”
马爷看向前方黑路。
“別耽误。”
周姐表弟踩油门,老麵包车钻出雾区。
身后桥洞里,黑车玻璃还在响。
一声。
两声。
三声。
周半仙闭了闭眼。
“別数了。”
程小金低声道:“让它数。”
唐婉清看向他。
程小金盯著后视镜里那枚衔尾蛇银戒。
“水煞喜欢数,先让它替咱们招待客人。”
话刚落,木箱里又传出一记低鸣。
这回不是往右偏。
是往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