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马爷茶缸盖刮碎夜色(2/2)
马爷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说了什么”
“说我爸当年坐在同一个位置,桌上有湿拓纸,问衔尾蛇收九桩,收的是铁,还是门。”
周半仙酒醒了一半,眼睛睁开。
马爷慢慢把茶缸盖放下。
“你摸了”
“摸了点旧影。”
程小金把手往袖子里缩,“看见第三桩阵图引,也看见半张拓纸,菸灰缸底下还有字。”
铁拐李把钟錶刀放下。
“什么字”
程小金用帕子包住菸灰缸,翻过底。
黑垢还在。
他用指甲边缘轻轻掀开那片干皮。
竖弯鉤露出来,旁边四个针刻小字也露了出来。
半纸匣腰。
马爷看清那四个字,脸上的血色退了些,他站起来,走到紫檀书柜前。
书柜暗格打开,里面放著镇海铁真品,残卷,程家手抄笔记,还有一只旧木匣。
那木匣程小金见过,爷爷当年修过,后来一直在马爷这里收著。
大家查过底,也查过盖,夹层里空空的,只剩一点潮气痕。
没人碰过腰线。
马爷把木匣抱出来,放到桌上。
木匣外皮顏色发暗,腰线处有一道细细的木纹,平时看著和普通拼接没两样。
这会儿,木纹里渗出潮气,木皮边缘翘起,顏色白得发虚。
铁拐李凑过去,只瞧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老爷子封的暗榫。”
程小金问,“能开吗”
铁拐李把袖子挽上去。
“能开,就是开完得骂人。”
“骂谁”
“骂你爷。”
程小金点头,“那你轻点骂,他老人家脾气不好,晚上託梦抽你。”
铁拐李没理他,拿起钟錶刀,刀尖沿著腰线一点点探进去。
堂屋里没人说话。
外头井口传来很轻的咕嘟声。
张婶把门关得更紧。
佟可心走到程小金身边,抓过他的手查看。
纱布湿了一片,指尖铁青色又往上爬了一点,她又转身去拿药箱。
程小金想把手缩回来。
“別忙了,先看匣子。”
佟可心按住他的手腕。
“你闭嘴。”
程小金看她拿剪子剪纱布,声音放轻,“老板娘,温柔点,我这手以后还得靠摸东西吃饭。”
铁拐李那边终於剔开一片木皮。
一股潮气从木匣腰线里冒出来,带著井泥味,还有旧血腥。
周半仙从椅子上坐直。
“別直接拿。”
马爷从抽屉里取出白棉布,递过去。
铁拐李用镊子夹住里面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抽。
那是一卷薄纸。
纸早年受过潮,又被人用艾灰和黄蜡护住,边缘发黑,中间还算完整。
展开时,纸角粘连在一起,响得人后槽发紧。
程小金看到纸边有暗红痕跡。
是血。
马爷的手压在桌边,半天没动。
“守一的血。”
没人问他怎么知道。
那血干了二十多年,仍带著熟悉的旧气,和菸灰缸里残下的气息连在一起。
拓纸展开到一半,上头显出一段模糊门铭。
字是从石上拓下来的,笔画深浅不一。
马爷取来灯,把拓纸压平。
周半仙凑过去,酒气散了大半。
“阴门北转,水口南回,三引归尺,十五镇位。”
程小金盯著拓纸,这像一段校验口诀,半张纸上没有完整路线,只有门铭,还有几组残缺数字。
铁拐李皱眉,“这玩意儿能找满城正眼”
周半仙点头,“能,阵图引是尺,这半张拓纸是尺上的刻度。”
马爷没有说话,他伸手把拓纸最后一角慢慢揭开。
纸角下压著一行字。
是程守一亲手写的,锋很急,墨里混著血,字尾有断痕。
第七不可量,量则门反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