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马爷茶缸盖刮碎夜色(1/2)
司机在前头拨弄空调,嘴里嘀咕著,“怪了,刚才还热呢。”
程小金盯著后视镜,镜子里那张小脸被水泡得发白,眼皮下压著两道红印。
小女孩贴著他耳边,又问了一遍,“叔叔,水缸满了吗”
程小金右手摸到乾隆通宝,左手按住怀里的菸灰缸。
菸灰缸这会儿不凉了。
铜胎里透出一点旧热,他压著嗓子说,“没满。”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哥们儿,你跟谁说话呢”
程小金抬眼,“跟导航。”
司机乐了,“我这车没导航。”
后座的小女孩转过脸,看向司机。
车內收音机里的评书断了半截,评书先生的腔调换成了小姑娘的嗓子。
“他撒谎。”
司机脸上的笑收了,手在方向盘上打滑,车头跟著歪出去半尺。
程小金赶紧把乾隆通宝拍在车门扶手上,铜钱落下,车窗上的水雾退开半圈。
“师傅,稳住,別听收音机。”
司机喉咙滚了滚,“你,你这是玩哪出”
“民俗体验套餐。”
程小金盯著后视镜里的小女孩,“加钱项目,您別参与。”
司机脚底使劲,油门踩得比刚才利索多了。
小女孩的手从后座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泡得发胀,指甲缝里塞著水缸底的黑泥。
她没有掐程小金,只是轻轻拽住他的袖子。
“我爸说,水缸满了,钱就够了。”
程小金喉咙里发堵,他记得铁痴崩溃时喊过的那些话。
別卖她。
亲爹亲妈按脑袋,这姑娘生前没有失足掉进水缸,她是被人按进去的。
为钱。
为家里那个儿子。
为一笔能还债又能张罗婚事的钱。
程小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动作放得很慢。
“钱不够,也不能拿闺女填缸。”
小女孩歪著头,水从发梢滴到他裤腿上。
“可是他们说,闺女是泼出去的水。”
车里安静下来,司机都不敢大口喘气。
程小金手里的乾隆通宝冷得发麻。
他把铜钱扣进掌心,低声说,“那你先別泼我身上,我欠你一个说法,今晚就查。”
小女孩望著他。
“你说话算吗”
“程家人穷,赖帐也挑人,死人的帐,我不赖。”
小女孩眼里的水光退了些,她鬆开手,慢慢缩回后座阴影里。
收音机里的评书又接上了,先生正说一刀劈下,贼人伏法。
司机额头全是汗。
“哥们儿,到了你得多给十块,刚才我魂都快跑副驾驶去了。”
程小金鬆了口气。
“师傅,十块可以,发票您得给我开阴阳两联。”
司机没敢接话,只想赶紧把人送到地方。
车开到鼓楼后街,黑色路虎还在远处吊著。
程小金让司机提前停在巷口,付了钱,又多塞了二十。
司机攥著钱,眼角往后座扫,后座乾乾净净,没有水,也没有小女孩,可皮座缝里卡著一根红头绳。
司机嘴唇发抖。
程小金把红头绳捡起来,攥进掌心。
“师傅,今晚回去別走水边,车里放个红纸包,里面搁三粒米,一撮盐,明早扔路口。”
司机连连点头,车开出去时差点蹭到墙。
程小金站在巷口,看见远处黑色路虎也停了,鼻疤男没下车。
程小金没理他,拐进马爷那条胡同。
四合院门缝里透著灯,还没敲门,门先开了。
张婶探头看他,开口就问,“你身上怎么一股水锈味”
程小金低头闻了闻袖子。
“婶儿,您鼻子再灵点,警犬都得下岗。”
张婶一把把他拽进门,反手关上院门。
院里灯光发黄,井口盖著石板,石板缝里压著一圈黄纸,黄纸边缘已经湿透,顏色发暗。
马爷坐在堂屋里,搪瓷茶缸放在手边,茶缸盖贴著杯沿来回磨。
铁拐李也在,假肢靠在桌腿边,手里拿著一把细得嚇人的钟表刀。
周半仙趴在椅子上打盹,酒壶抱在怀里。
佟可心站在门边,见程小金进来,目光先落到他的手上,又移到他脸上。
“你又把自己折腾成什么德行了”
程小金把菸灰缸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桌上。
铜胎落桌,堂屋里的灯跟著晃了晃。
马爷手里的茶缸盖停住,他看著菸灰缸,许久没开口。
程小金指了指底部。
“林老板拿这玩意儿压我,我爸当年留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