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砍掉的双手?(2/2)
楼梯间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惨白的、微弱的、带着一丝丝蓝色的光,从头顶上洒下来,照着灰色的水泥台阶和涂了绿色油漆的铁栏杆。
岑瓒一步跨三级台阶,鞋底砸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在楼梯间里来回弹射,像密集的鼓点。
江呦呦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被颠得上下起伏,但她没有叫,没有怕,只是把下巴垫在岑瓒的肩窝里,小手攥紧了他的衣领。她没有说话,但她在用鼻子嗅着什么。
那种只有她能闻到的气味。
岑瓒一边跑一边仰头往上听。
狗叫声还在继续,从上方传下来,被楼梯间的回声搅得有些混乱,时近时远,时左时右。
他一边跑一边在大脑里快速定位。
一层,两层,三层,那声音越来越近了,从模糊变得清晰,从含混变得具体。
四楼。
岑瓒在第四层的防火门前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没有喘。常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记住了在这种强度下的节奏控制和氧气分配。他侧耳贴在防火门的门板上,听了一秒。
门外,狗叫声近在咫尺。
还有人的声音。
是那种受到极度惊吓之后发出的、断断续续的、近乎无声的抽噎。
岑瓒没有犹豫。他用肩膀把防火门顶开,一步跨了出去。
四楼的走廊很窄,两户人家面对面,中间隔着不到两米宽的距离。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关紧,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低鸣。感应灯已经亮了。
走廊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被撕碎的快递包装袋。
一个年轻的女孩瘫坐在402户的门口,背靠着防盗门,两条腿无力地摊开在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张脸上唯一有颜色的地方是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眶里全是泪水但一滴都没有落下来的眼睛。
她的手指死死地抠着地面,指甲盖泛着青白色,关节突出,像是在用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把自己钉在原地。
她的面前是一个被撕开了一半的快递盒。
纸箱,中等大小,普通的棕色瓦楞纸,上面贴着白色的快递单,字迹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纸箱的封口胶带被从中间撕开了。
纸箱的旁边有一团揉皱的、被血浸透了的泡沫纸,暗红色的液体从泡沫纸的缝隙里渗出来,在走廊灰色的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湿漉漉的,在感应灯的闪烁中反射着暗沉的光。
一只德牧站在快递盒旁边,背毛炸起,四腿绷直,冲着那个纸箱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吼叫。
即便岑瓒赶来的声音很大,但沉浸在恐惧和震惊中的女孩并没有听到消防通道门被推开的声响。
她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死死地钉在那个被撕开的快递盒上,钉在那些从纸箱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色液体上,钉在那团被血浸透的泡沫纸上,没有办法移开哪怕一厘米。
岑瓒抱着江呦呦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目光从那个女孩身上扫过,从那只炸了毛的德牧身上扫过,从地上那滩在灯光下反着暗光的液体上扫过。
然后落在了那个快递盒上。
就在这时候,江呦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很小,很轻:
“岑叔叔,呦呦闻到了尸气的味道。”
岑瓒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他抱着江呦呦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他迈步朝那个快递盒走了过去。
三步。
走廊不长,从消防通道的门口到那个被撕开的快递盒,只有三步。
他走到了快递盒前面。
蹲下来。
低头。
看到了。
是一双手。
被从手腕处齐刷刷地砍下来的、完整的一双手。
那双手被塞在快递盒的最底层,周围塞着已经被血浸透了的泡沫纸和气泡膜,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准备寄出的贵重物品。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的指甲油。
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细细的银戒指,戒指上镶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钻石,在走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闪了一下。
岑瓒立即回过神,拿出手机联系局里。
“我是岑瓒。翡翠湾小区,四号楼四楼,402门口。发现疑似人体组织,初步判断为双手,有新鲜血迹,有包装物。现场有一名女性目击者,受到严重惊吓。有一只犬只,情绪不稳定。”
挂断了电话后,岑瓒将手机塞回裤兜。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怀里放下来,让她的两只小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随后他直起身,走向那个瘫坐在402门口的年轻女孩。
他上前用身体挡住了快递盒,挡住了女孩的视线。
随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还好吗?”
没有反应。
“姑娘,你还好吗?我是警察。”
这时候,那女孩的眼球这才缓慢地、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从快递盒的方向移开,落在了岑瓒的脸上。
但她的目光还是散的。
岑瓒把手伸进夹克的内兜,取出了自己的证件。
“你看。我是警察,可以告诉我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