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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被砍掉的双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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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瓒站在人群中间,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身边是大爷大妈们嘈杂的聊天声,讨论着今晚做什么菜、周末去哪里玩、谁家的孩子又得了什么奖。偶尔有一两个年轻的父母挤过来,手里提着购物袋,脸上带着下班后那种特有的、混合着疲惫和解脱的表情。

岑瓒站在他们中间,像一块沉默的、不动声色的礁石。

然后大门开了。

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里面涌出来,五颜六色的书包在夕阳的余晖中晃动着,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喊声响成一片,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冲向各自的家长。

岑瓒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江呦呦背着一个浅蓝色的小书包,一只手攥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举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帜。她的眼睛亮亮的,在人群中快速地搜索着,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然后……

她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两个浅浅的酒窝在脸颊上浮现出来,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她脸上轻轻点了两下。

她开始跑。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浅蓝色的书包在背上颠来颠去,手里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像一根细细的、亮晶晶的丝线,直直地飞向岑瓒:

“岑叔叔——!”

岑瓒蹲了下来。

他蹲在幼儿园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双手张开,像一扇敞开的门。江呦呦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书包的硬壳撞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像一只终于爬上了树梢的小考拉。

岑瓒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拍。

她的头发细细软软的,指尖能感觉到头皮上温热的温度。她身上有一股幼儿园特有的味道。

橡皮泥、蜡笔、消毒水和一点点小孩子本身的气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安心。

“岑叔叔,”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岑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怀里的小家伙能听见:

“路上堵车了。”

江呦呦从他肩窝里抬起脸,歪着头看着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在他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然后她忽然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眉心。

那根指头小小的、软软的,指甲剪得圆圆的,戳在眉心的力度不轻不重,像一只小虫子在皮肤上轻轻爬过。

“岑叔叔,”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一种调子,一种认真的、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语气,“你是不是又不高兴啦?”

岑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江呦呦食指戳着的那块眉心揉了揉,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揉散。

“没有。”他说,“看到你就好了。”

江呦呦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食指收了回来,攥成拳头,在自己胸口捶了捶,又伸出去在岑瓒胸口捶了捶,嘴里念念有词:“不开心飞走啦,飞走啦。”

岑瓒低下头,看着那只小小的、软软的拳头在自己的胸口上煞有介事地捶了两下,胸腔里那块堵了一整个下午的东西,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叩开了一道裂缝,有光从裂缝里透了进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棒棒糖,葡萄味的,紫色的包装纸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呦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接过棒棒糖,把糖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声“谢谢岑叔叔”。

岑瓒站起身,把江呦呦往上颠了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她,然后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吧呦呦,我们回家。今晚一起做旅游攻略!是呦呦抽中的奖,呦呦说了算。”

这是昨天就和呦呦商量好的事情。

到时候正好能出去散散心。

不过,那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在外面吃完晚饭,又逛了逛,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岑瓒熄了火,车里的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后座上,江呦呦已经快睡着了。

岑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后座,拉开门,俯身把小家伙从安全座椅里捞了出来。

江呦呦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小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里一埋,继续睡。

岑瓒用脚把车门带上,单手托着江呦呦,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锁了车。车灯闪了两下,地下车库的感应灯跟着亮了几盏,惨白的光照着水泥柱上和地面上斑驳的痕迹,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尾气和灰尘的味道。

他抱着江呦呦朝电梯间走去。

地下车库到电梯间要经过一段不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忽明忽暗地闪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时浓时淡。江呦呦趴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绵软,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颈侧,像一只小小的、温柔的手掌。

岑瓒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走廊尽头就是电梯间,他已经能看到电梯门上方那个红色的数字。

电梯正停在1楼,没有动过。

他走到电梯门前,正要腾出一只手按下向上的按钮。

“啊——!”

一声尖叫从头顶上砸了下来。

不是那种模糊的、被楼板和墙壁过滤过的声音,是尖锐的、穿透了所有阻隔的、像一把刀子直接从楼上捅下来的声音。那声音里装满了恐惧,满到溢出来,满到让听到的人浑身上下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岑瓒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声尖叫还没有完全落下,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急促的狗叫声。

是大型犬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浑厚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吼。

汪!汪!汪!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楼层之间,在电梯间里回荡出闷闷的共鸣。

江呦呦被吵醒了。她猛地从岑瓒肩上抬起头来,小脸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本能地瞪圆了,瞳孔里映出电梯间惨白的灯光。“岑叔叔……怎么了?”

岑瓒没有回答,可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走进电梯。

电梯太慢了。

岑瓒抱着江呦呦转身就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电梯旁边的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被他用肩膀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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