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冠军看看,有什么指教?(2/2)
林阙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展板,跟着点了点头,
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认同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这么解释,确实顺了。”
他了一句。
语气随意,像在评价别人的事。
陈嘉豪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被这段讨论彻底拉回了展板上。
几个文学社的成员凑在一起,开始低声分析两首诗的用典和意象选择,
气氛从刚才的紧绷慢慢转向了正常的学术交流。
亭廊角的石桌旁,高个男生已经趴在那里写了将近十分钟。
他的帆布包被推到一边,信纸铺在粗糙的石面上,碳素笔在纸上留下了好几处涂改的痕迹。
他时而抬头看向湖面上白塔的倒影,
时而低头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又划掉,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褶子。
周围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那些视线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这个人大诗词社的“专业人士”,写出一首配得上这个场面的诗。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三秒,又动了。
他写下“瑟瑟”两个字,停住,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被风吹皱的湖面,又低下头,在后面补上“秋风”。
枯荷、叶、孤塔、残阳,
一个个从他脑子里的悲秋格子里被拎出来,整整齐齐码上纸面。
每一个词都是从他脑子里那个“悲秋意象库”里调出来的,
像从货架上取罐头一样,一个接一个码在纸面上。
又过了五分钟。
高个男生终于停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格律是对的,平仄是合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脊背重新挺直。
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拿着信纸走回人群中央。
“写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瞬间从展板上转移过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在他手里那张信纸上。
高个男生清了清嗓子,把信纸举到胸前的高度,目光扫过全场,开始念。
声音抑扬顿挫,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沧桑感,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声调刻意压出一种沧桑感,
像是要把诗句里的悲凉一滴不漏地挤出来。
“瑟瑟秋风卷碧空,枯荷叶满湖东。
孤塔残阳凝暮色,寒鸦数点入苍穹。”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把信纸缓缓放下,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等待反应。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身后的文学社同伴们率先鼓起掌来。
“起承转合很稳,四句都扣着秋景走,格律也没散。”
短发女生也跟着拍了两下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捧场意味。
“最后寒鸦一收,深得传统文人悲秋的精髓。”
高个男生的下巴抬高了两寸。
那种被同伴认可的感觉让他重新找回了某种底气。
他把信纸在手里翻了个面,碳素笔的墨迹在秋天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许长歌站在人群里,目光从那张信纸上扫过。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极,到只有站在他正旁边的人才能捕捉到。
格律没问题,平仄合规,对仗工整。
但通篇四句,每一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力
——悲、冷、暗、空。
意象堆得满满当当,却没有一处转折,没有一个字跳出这片灰色。
像把所有悲秋的颜料都挤上了纸,颜色很满,气却没有流起来。
许长歌没有开口。
他只是把目光从信纸上移开,在了林阙身上。
林阙站在亭廊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湖面上被风吹散又聚拢的白塔倒影。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让许长歌忽然有些期待。
高个男生拿着信纸,穿过人群,径直走到林阙面前。
他站定,把信纸往前递了半寸,下巴微扬,目光从镜片后面直直射过来。
“林同学。”
他的声音刻意放大了半格,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献丑了。”
他把信纸往林阙面前又推了一寸。
“冠军看看,有什么指教?”
他顿了一拍,嘴角的弧度往上挑了挑。
“当然,冠军要是愿意,也可以当场赐一首。大家都在,正好一起品鉴。”
亭廊里几十双眼睛全部压了过来。
林阙的视线从湖面上收回,在那张信纸上。
他没有伸手去接。
秋风从廊外灌进来,吹得信纸边角轻轻翻卷。
纸面上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迹,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陈嘉豪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丹伊的帽檐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高个男生的后脑勺。
而许长歌,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在林阙的侧脸上。
林阙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让许长歌的眼神瞬间亮了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