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城隍庙(2/2)
陈默看着她哭,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想告诉她,他做这些不光是为了给她男人报仇,更是为了他母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事,说出来只是让人更难受。
“李阿姨,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秀兰擦了擦眼泪:“还能有什么打算?一个人过呗。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两次。我在家种种花、养养鸟、看看电视,就这么过。”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李阿姨,这里头有五十万。您拿着,当养老钱。”
李秀兰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陈先生,您帮得够多了,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李阿姨,这不是我给的,是您应得的。当年那个货车司机害死了我母亲,他死了,您还活着。这钱不是补偿,是感谢。感谢您愿意相信我,愿意把那些事告诉我。”
李秀兰盯着他看了几秒,眼泪又下来了。她伸手拿起那张卡,攥在手心里。
“陈先生,您是个好人。沈老师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您的。”
从李秀兰家出来,陈默在楼下点了根烟。太阳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远处的天际线,脑子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离你最近、最信任的人。
赵婉清?林诗语?沈嘉怡?贺豪?还是陈建国?
他想起贺豪在电话里的沉默,林诗语在办公室里攥紧的手指,赵婉清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沈嘉怡趴在他肩头哭的样子。谁都像,谁又都不像。可他等不了了,内鬼多活一天,他就多一天不得安宁。
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陈默,那个算命的查到了。住在城隍庙后面的破院子里,跟一个老道士住一起。老道士叫清虚,是城隍庙的住持。周玄是他徒弟,三年前从外地来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底细。每天在江城各地摆摊算命,行踪不定。今天在你公司楼下,明天可能就在城隍庙门口。”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三年前从外地来的,没人知道来历,没人知道底细。这人太神秘了,神秘得不正常。
“继续查。我要知道他来江城之前的事。”
“好。”
第二天上午,城隍庙。
陈默站在庙门口,抬头看那块斑驳的匾额,“江城城隍庙”五个字已经快看不清了。庙不大,一进院子,正殿供着城隍爷,两边厢房是道士住的地方。香火不旺,稀稀拉拉几个香客在烧香磕头。
他穿过正殿走到后院。一个老道士在院里打太极,须发皆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道袍,动作慢而舒展,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清虚。
陈默站在旁边,等老道士打完一套拳,才开口:“道长,请问周玄在吗?”
老道士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笑了。
“你是来找他算命的?”
“不是。来找他解惑。”
老道士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他在后山。沿着那条小路往上走,就能看见他。”
陈默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后门。山不高,路也不陡,到处是杂草和碎石。他沿着小路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坡上伸出去,像只张开的手掌。周玄坐在上面,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拿着根竹竿,竿头系了根细线,垂在山谷里。
他在钓鱼。
陈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玄没转头,目光一直盯着那根细线,语气淡淡的:“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你付了十万块钱,我话只说了一半。你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默看着他:“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另一半了吗?”
周玄沉默了一会儿,收起鱼竿。没有鱼,从头到尾都没有鱼咬钩。他根本不是在钓鱼,他是在等人。
“陈默,我跟你说过,你的命格很特殊。你是那种能改命的人,不是逆天改命,是顺天改命。老天爷给你什么,你就接什么。接住了就赢,接不住就输。”
他把鱼竿放在旁边,转头看着陈默,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显得格外深邃。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老天爷给你的那些东西,真是给你的吗?”
陈默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能得到今天这一切,不是因为你厉害,而是因为有人在暗中帮你?那个人不是在帮你,是在利用你。他给你钱、给你权、给你人脉,让你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但其实你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他捏在手心里的棋子。”
陈默手指猛地攥紧了岩石边缘。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看不到他的脸,也看不到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离你很近,近到你觉得他是你最信任的人。”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像冬天的江水。
“周玄,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说了,只是你不信。”周玄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陈默,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自信了。你觉得你什么都能掌控,什么都能看透。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掌控的,也不是你能看透的。”
他背上旧布包,踩着草鞋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就那么背对着陈默说了一句。
“那个人,今天会来找你。你自己看吧。”
陈默一个人坐在那块岩石上,看着山脚下的江城。整座城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像拿金子砌的。但他看到的不是这座城的繁华,是藏在底下的暗流。算命的说那个人今天会来找他,谁来找他?赵婉清?林诗语?沈嘉怡?还是贺豪?
手机震了一下。赵婉清发来的消息:“陈默,中午回来吃饭吗?妈包了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