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顶着什么（2/2）

郝佳的眼睛又忍不住往造影屏上飘。

屏幕上的血管像一条发亮的树枝，金属片是树枝旁边的黑影。

周燕的声音压在她耳边。

“看胶布。”

郝佳猛地低头。

右颈固定胶布的下缘正被一滴新鲜血珠顶起。

她立刻：“周老师，胶布下缘新渗血。”

陈宇同时抬头：“渗血增加一点，血压114/70，心率126次/分。”

袁策手没有停。

“异物没动。”他，“继续压边，不要按铁片。”

周燕把一块纱布递给郝佳。

“压胶布外缘。轻，别推它。”

郝佳照做。

她的手指隔着纱布压在边缘，没有碰到金属片。

血珠被吸进纱布里，没有再往外滚。

袁策继续向下。

许昭盯着屏幕，忽然开口：“袁主任，你的钳尖再往外侧一点。再往里，离分叉太近。”

袁策停了半秒。

“外多少？”

“1C。”

袁策调整方向。

“现在？”

“可以。”

林琛站在床侧，看着袁策、许昭、陶睿、韩骁和周燕各自占住的位置。

他没有替任何人下专业判断。

但每一次有人要动，他都先让声音停一下。

“陈宇，时间。”

“13:04。近端显露进行中。”

“陶睿，气道？”

“通气稳定，SpO296%。”

“周燕，固定？”

“异物原位，右颈胶布外缘已加压，未松动。”

林琛：“继续。”

……

颈总动脉近端被显露出来时，袁策的手慢了下来。

血管在术野里跳动。

一下，一下。

和监护仪上的心率不同，它就在金属片旁边，在每个人眼前跳。

袁策伸手。

“血管环。”

周燕递过去。

袁策把血管环绕过近端颈总动脉，没有收紧。

“近端控制到位。”

陈宇立刻写下这句话。

13:08，颈总动脉近端控制到位。

许昭那边：“球囊在位，未充盈。”

陶睿：“血压116/74。”

韩骁：“气道固定好，管路未受牵拉。”

袁策没有停。

他继续向上，找分叉。

屏幕上，金属片尖端和血管分叉的关系被放大到整块屏幕。

黑影压着亮线。

亮线还通。

谁都知道，这种“还通”是暂时的。

袁策的镊尖贴近分叉外侧。

许昭：“再停一下。”

袁策停住。

许昭调了一下图像。

她，“尖端卡在分叉外侧，是这里。”

袁策看屏幕。

“颈外分支。”

“对。”许昭，“但角度偏了，会把主干一起带开。”

袁策：“所以只能试动。”

他把第二根血管环绕到颈外起始部附近。

“颈外起始控制。”

陈宇写下第二句。

13:12，颈外起始控制到位。

一号间里没人松气。

宋亚飞眼睑微动了一下。

陶睿看着镇静泵，调了一点刺激反应。

“别让他咳。”袁策。

“知道。”

韩骁把手掌覆在颈前气道固定处，没有压，只是挡住可能的牵拉。

周燕看了郝佳一眼。

“现在你盯两个点。”周燕，“一是这根管，二是那块铁。其他地方有人看。”

郝佳点头。

她额头上有汗，但眼睛没再往屏幕跑。

……

13:15。

许昭完成最后一次角度造影。

屏幕上，金属片、颈总分叉、颈外分支和袁策放置的血管环被同框照亮。

血管地图终于完整。

袁策伸出手，没有碰那截金属片。

他的手停在半空，比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不到0.5C。

“近端能控。颈外能控。球囊备位。气道固定。血到了。”

林琛问：“可以拔？”

袁策看着右颈那截灰黑色金属。

“不是拔。”

他。

“先让它动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