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乱命(1/2)
第98章乱命
靳歙厉吼瞬间变成惊叫,双眼瞳孔急剧涨大,生死关头,潜力勃发,玄龟般猛力一缩脖颈,强行將脑袋佝僂在了前胸。
铁瓜几乎贴著他的头皮,“呜”的飞掠而过,扫了一个空。隨即“吧唧”—
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转而重重砸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靳歙口鼻耳鲜血喷溅,一阵难以耐受的剧痛传来,似乎后肩已被砸个碎裂。
这处肩胛骨,正是上次挨了韩信一矛之处。而今刚养了个七七八八,那知又挨了这一锤,算是废了。
靳歙满腔击杀韩信的豪气,化作冷汗跟隨鲜血,从口鼻耳间流泻了个乾净。
在韩信第二铁瓜砸来之前,他扭转身,连滚带爬,向后逃窜的那叫一个肝胆俱裂。
“和开水没有什么两样的沸物!”韩信追击不及,不屑冷然一笑,心头也很是意外自己这蓄势十足的一锤,居然依旧被他避过。
跟隨靳歙衝锋的汉营兵士,眼睁睁看著靳歙这位主將,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韩信打得丧家狗一样扭头逃回来,尽皆胆寒,齐齐半途收住步伐,挥舞著兵器,对齐营兵士虚张声势叫囂著。
他们算盘打得也是极美,只要能够牵制住齐营兵士,等爬到城头上的项襄军赶到,则大局抵定。
只能说,他们想的是很美,也仅仅局限於想一想。
韩信举起手臂,向后一挥手。
身后齐兵接到军令,其中数百名上前两步,越眾而出,挽弓拽弦,將一根根箭矢激射出去。
汉营兵士大讶,本能以为韩信是气疯了。两军距离如此近,一个衝锋就將完成接战,利用箭矢攻击,至少浪费一半,隨便有点军事素养的將领都不会下达这等离谱军令。
接下来,这些兵士却发觉不妙了。这些箭矢全部从他们头顶上空飞过,直射向了身后的城墙去。
待他们仓促回头看时,这些箭矢赫然是一支支火箭,射在身后的城墙上,落在城墙上散落摆布的烂木头、马骡草料,“呼”“呼”“呼”声响中,几乎弹指间,一道道火浪腾空衝起。
“我糙了你的!”逃回阵列的靳歙,看到这一幕,全身寒彻,脱口大骂不已o
这些烂木头、马骡的草料,攻破城墙急著攻下整座城池的靳歙,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那里想到这是韩信早早就预备下,用意而今阴自己一把。
火焰蒸腾,繚绕腾空,热浪滚滚,距离老远,人就被烤炙的难以耐受。
项襄麾下刚刚衝上城头的几千步军,可是惨了,不等站稳脚跟,一条条火舌已经急吼吼的扑击过来,劈头盖脸无比热情舔舐过来。
这支汉兵那里经受过这等过火的对待直被舔的不断发出惊慌尖叫。有些脑袋不灵光不知躲闪的,已被火焰深情拥抱住,在火海中悽厉惨嚎著,疯狂跳窜著,让人毛骨悚然。
心胆破裂的兵士,就想从攀爬上来的云梯撤退回去。待见云梯上爬满了袍泽,有些不管不顾,猛然衝撞上去,抱著三四名袍泽一起飞滚下去。有些则眼一闭牙一咬,飞身自城头上跳了下去,英勇的一塌糊涂————
对於发生在城头上的这一幕幕大烤活猪的生动剧目,靳歙虽然看不到,但想也想到了,知不用指望项襄这支步军能来匯合援救了。
他欺负韩信这支军少,还想再鼓动一下士气,与韩信军在这广场上硬拼一下,那知就连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心愿,韩信都不留给他。
隨著韩信又一声令下,一支百人眾的骑军,从街巷內声势惊人的衝突出来,吼叫著,对著他们冲卷过来,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此落下,靳歙终於彻底认命。
他一边对兵士下达迎战的军令,一边强忍著肩骨的疼痛,无比乾脆扭转头,寻了一处火势最小最弱的城墙,闷头攀爬,几乎將夯土台阶蹬的冒烟儿,就要越过城墙,逃出城去。
“靳歙逃了!靳歙逃了!哦耶,你们这些蠢货,还玩他母的什么命”齐营兵士跟隨这一百骑军之后,一边对广场上的汉兵衝杀,一边大声吼叫著,给这些汉兵放气,败坏他们的战意。
不用他们喊,见到身后火焰腾空,这支汉兵就知陷入绝地,等不来援军了。
故而都一直不住眼看著主將靳歙,看他有没有韩信那绝境中开启出生路的逆天手段。
这时发觉这廝不仅没有,居然还让他们做炮灰,拖住齐军,便於他自己逃命,当场不干了,有一个算一个,逃的那叫一个人人爭先,唯恐落后,都寻找火焰微弱处的城墙,拼力攀爬。
只是那里有那么多火焰微弱之处不可避免,兵士们聚集成一坨坨的,拼死爭抢下,不等齐军杀过来,自己先內訌杀伐起来————
在亲卫拼力护卫下,靳款冒烟突火,付出了头髮眉毛烧掉一半,满脸满手燎炮的惨痛代价,终於爬逃到了城头上。
项襄麾下衝上城头的兵士,除了被烧死,被跌死,剩余的这时已重新撤退到城下去了。
闻听城內汉营兵士相互爭抢逃命发出的绝望厉叫,靳歙一颗心血淋淋的,站立城头面露不忍,躑躅不去。
亲卫们急了,暗自抱怨:刚才您老人家爬墙逃命,那叫一个冷酷血腥,砍杀起挡在身前的汉兵,毫不手软。而今逃出绝境,又想起自己主將职责,假惺惺演起来了赶紧跑吧,这儿还不足够安全呢。
亲卫们簇拥上前,一边假意安慰著,一边手脚不慢,將靳款强行扶上一架云梯,自城头顺溜溜的放到了城下去。
脚踩城外的土地,算是真正安全下来的靳款,转头四顾,发现身旁除了百余亲卫,跟隨他杀入城內的四千由骑转步、来自燕赵之地的精锐军士,逃出不过数百,堪称全军覆没,禁不住双眼发直,喉头一阵阵发腥。
城头上突兀大火冒起,项襄麾下军队衝上城头,被烧死了好几百,又跌死了好几百,剩余的迫不得已全部退到城下。
望著大火繚绕喷吐,被隔绝不知城內战情,无计可施的项襄急得直跺脚,站在城前不远处,与吕释之、齐受聚在一起,紧张商討著对策。
“靳歙將军命我带领大军,翻越城墙,与他匯合,攻占全城。那知被这把大火阻拦。攻入城內的靳歙將军,不会有所差池吧”
项襄作为背叛项氏家族的大楚降將,投入汉营后,作战一向极为卖力,而今接到靳歙军令,却迟迟进入城內不得,有违抗军令之嫌,不免忧心忡忡。
“项將军无须担忧,靳歙將军带领有四千军,许倩带领有五千军,近乎一万大军,即使没有你,也足以稳住城內局面。待火势熄灭,你带领大军再行越进城去,匯合靳歙將军,也是不晚。”吕释之捻著鬍鬚,一脸不以为然,悠悠然对项襄道。
在吕释之看来,彭城城墙已经被攻破,又有足足一万大军越城墙杀入进去,可谓大局已定,將彭城收復毋庸置疑。这把火,应不过是齐军绝望之下的垂死挣扎而已,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齐受也是连连頜首,持相同意见,甚至还“嘿嘿”笑著,开了一个玩笑:“这把火,別是靳歙將军亲自下令烧的吧也许是攻陷彭城太过顺利,忽然不想你进去,分薄了他大破彭城的功劳了。”
项襄这个脑子有些不够用的,居然没有听出齐受话语中的调笑,眨巴著眼想了想,大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感觉很有道理。
“三位將军,靳歙將军自城內越了出来,刚刚掉落在城墙前。”这时有项襄留在城下的军官,疾步跑过来稟报。
“什么”项襄与齐受、吕释之一个哆嗦,面面相覷,一阵不妙感觉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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