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可有子嗣(1/2)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扇上的桑皮纸,斑斑驳驳的照进来。
燕荀把慧宁师太的事情讲了一遍,室内重又陷入寂静。
幼安坐在一室光影中,眼中眸光明明暗暗,燕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位太爷的真实身份,王爷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幼安的声音忽然响起,猝不及防,像是平静湖面忽然落入的一块石子,搅碎一湖明镜。
燕荀怔了怔,终于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杨文俊。”
幼安眼中有刹那的迷茫,她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个人,也仅限于知道高娘子是他的养女,而他曾经是太后当权时得宠的太监,放弃尊严,主动净身,只为跟随太后进宫,至于其他的,她便不知道了。
燕荀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尴尬:“正是因为我怀疑太爷就是他,所以才想不通,想不通时至今日,他们仍然不肯放弃,究竟是为什么?”
幼安秀眉微蹙,是啊,为什么?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她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为了报仇!为了乐天!
扶风能自己养活自己,但是报仇没有她不行,乐天没有她也不行。
因此,这些年真正支撑她一路走来的,一是报仇,一是乐天。
“太后想为娘家报仇吗?或者她有一个亲生骨肉?”
幼安缓了缓,继续说道:“除此以外,我想不出还有其他原因。”
燕荀忽然怔住,只有这么简单吗?
可是……
太后怎么可能会有亲生骨肉?
“如果她能有亲生骨肉,也就不用千方百计过继皇兄了。”
幼安不想讨论这种宫廷秘辛,虽然她很好奇,这些年,她流落江湖,听过不少市井传闻,扶风话本子里写过的那些事,并非全都是杜撰而来。
她听说过,小叔子为了抢夺侄子家产,在兄长病重时,让嫂子怀上自己的孩子,以兄长遗腹子的身份分走一份不菲的家产。
她还听说过,有个寺庙求子特别灵,凡来此地求子的小媳妇回去不久就能有孕,直到后来被人撞破,才知道那些好不容易求来的孩子,其实都是寺内和尚的野种。
还有更离谱的,有一对夫妻,妻子一直未孕,婆婆逼着丈夫休了她,于是她便花钱雇了一个乞丐……不久便怀上了乞丐的孩子,从此家庭和睦,丈夫爱重,直到有一天乞丐上门敲诈,此事才暴露出来。
幼安没有进过宫,在她看来,贵为太后,而且还是曾经垂帘听政过的太后,哪怕她当政时听命于娘家,她也是有些手段的,生个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孩子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娘的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
但是这些话不能说,至少不能对燕荀说。
难道要对燕荀说,你去查查太后是不是绿了先帝,从外面找了个男人,假扮成宫女混进宫里,和她生下了野种?
幼安不知道如果她说出这番话,算不算欺君之罪,她只知道这番话绝对不能说,哪怕对方不是太后只是普通人家的妇人,也绝对不能说出来。
幼安不说话了,她担心自己如果再说下去会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仇还未报,乐天还没有长大,幼安还不想脑袋搬家。
见幼安忽然沉默下来,燕荀有些奇怪。
“没了?”
幼安点点头:“没了。”
燕荀不相信,他明明觉得幼安欲言又止。
阳娘子是猜到了什么,但是不方便说出来吗?
“阳娘子,如果想到什么,还请坦言相告,敬请放心,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幼安:“王爷,草民愚昧,只知道一个历经风雨的老妇,垂垂老矣时如果还有什么事是她放不下的,要么是仇恨,要么就是她的儿女。除此以外,草民想不出还有其他。”
话已说到了这一步,幼安决定告辞了,燕荀没有挽留,他明白幼安的意思,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人家没有必要讲得太多。
他笑着问道:“听说扶风公子的新书要上市了,云棠阁也要上新货了吧?”
幼安微笑:“三天后新货上市,欢迎王爷惠顾。”
燕荀忙道:“好的好的。”
幼安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望着重又关上的雕花木门,燕荀怔怔一刻,忽然想到什么,叫了白粥进来:“你去问问柴孟,扶风公子的上一本书,云棠阁都有些什么货,让他列个单子出来。”
白粥暗暗扬扬眉毛:来了,又来了,上一次也是这样,王爷让柴小公子列了一个清单,让他拿着清单去云棠阁采购,买的全都是云棠阁的货底子。
虽然这银子对于王爷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是阳娘子知不知道王爷的苦心?
白粥无奈的摇摇头,换做是他自己,他肯定不知道,正常人谁会想那么多?
白粥决定还是劝一劝:“王爷,小的听饺子说,现在外面很多人在找云棠阁的库底子,说是什么绝版,价格炒得很高。
上次柴小公子从咱们府里拿走的那些东西,转手就赚了很多钱。
阳娘子如果知道这件事,非但不会领情,恐怕还会嫌弃您耽误她赚钱了。
人家云棠阁的货不愁卖,哪怕是货底子也同样不愁卖。”
燕荀……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本王想买就买,不用你管。”
白粥:我这臭嘴,劝不动,惹不起。
燕荀没有马上从银楼离开,他枯坐良久,脑海里反复回忆幼安说的那番话。
一个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老妇人,垂垂老矣,还念念不忘的事情,除了仇恨就是儿女。
太后想为娘家报仇,为她的兄弟们报仇,得不到就毁掉?
凭他们就能把皇朝毁于一旦?
或者只为了给皇兄添乱?
燕荀摇摇头,毕竟是垂帘听政过的太后,隐忍了这么多年,要么不做,要做就是大事,又怎会做些小打小闹的事?
更重要的是太后真的想给娘家报仇吗?
燕荀听皇帝说过,太后娘家当政时,太后的母亲隔三差五就会进宫训斥她,就连嫂子和弟媳在她面前都是颐指气使,根本没把她这位尊贵的皇太后放在眼里,从始至终,她都是娘家的一颗棋子。
甚至直到死到临头,太后的那些兄弟们在刑场上破口大骂的并非置他们于死地的皇帝,而是给他们带来无限荣耀的太后。
他们骂的很难听,以至于监斩官不得不让人堵住他们的嘴巴。
即便如此,太后的尊严也被踩在脚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