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再次入后山(2/2)
“你太爷爷传下来的。”爷爷说,“上山用的。”
“上山用?”
“你太爷爷当年也进过那座山。他进去之前,画了这道符,说能替符主死上一次。”
我看着那道符,心中一震,替死符?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不过仔细看去,这符的朱砂已经不红了,发黑,发暗,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
纸也脆了,拿在手里簌簌作响,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碎了,像秋天的落叶那样,轻轻一捏就化作粉末。
就连玄阳子也是十分惊奇地盯着我手中的符,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太爷爷他老人家进山干啥?”
爷爷没回答。
他把我拿符的手合上,让我攥紧。
“别问那么多,带上就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东西,“记住了,符在人在。”
我没再问,把符小心地折好,贴身放进棉夹克的内兜里,拍了拍,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张纸的轮廓,薄薄的,方方的,像是一张贴在胸口的膏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热意,不是烫,是那种温吞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转动的热。
栓柱已经把车打着火了。
路虎的发动机低沉地轰鸣着,排气管冒出的白烟在冷风里飘着,被车灯一照,白茫茫的一片,像是一团在地上翻滚的云。
车灯很亮,把院门口照得如同白昼,老榆树的树干被照得发白,树皮上的裂纹一条一条的,像是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的。
爷爷站在院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的旧棉袄,拄着拐棍,头上没戴帽子,白发在晨风里飘着。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我们上车。
“爷,回去吧,外头冷。”我从车窗探出头。
他没动。
栓柱发动了车子,车灯晃了一下,我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还站在院门口,身影像一棵老树,根已经扎进了土里,拔不出来了。
老榆树的枝丫在他头顶上晃着,风一吹,嘎吱嘎吱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说。
车子开出屯子,上了那条崎岖的土路。
路两边是农田,冬小麦还没返青,枯黄的麦茬铺到天边,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地哪是天。
栓柱开得不快,稳稳当当的。
他今天格外安静,平时话多得像只麻雀,叽叽喳喳的,今天一个字也不说,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攥得骨节发白。
“栓柱,”我开口了,“你紧张?”
“有一点点。”他实话实话。
“怕啥?”
“不知道。”他想了一下,“就是觉得那座山不对劲。上次去的时候,心里就发毛,说不上来为啥。”
玄阳子在后座闭着眼,忽然开口了。“觉得不对劲就对了。那座山本身就不对劲。上次去,它还没彻底醒。这次去,它怕是醒了。”
我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