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再次入后山(1/2)
“阳哥!阳哥!该吃饭了!”
我披上棉袄下了炕,脚踩在地上,凉气从脚底板往骨头缝里钻。
栓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盖掀开,热气猛地涌出来,把整个厨房蒸得像个大蒸笼,灶台上的油灯被热气冲得忽明忽暗,火苗一跳一跳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眨眼睛。
“阳哥,吃了再走。”栓柱把粥盛出来,放在桌上。
碗是粗瓷大碗,白底蓝花,碗口磕了一个口子,也不怕拉嘴,就那么端上来了。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了,粘在碗壁上,能挂住一层皮。
栓柱又从灶台底下端出一碟咸菜疙瘩,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和香油,红艳艳的,闻着就开胃。
馒头是昨天蒸的,剩的,在笼屉上热了一下,软乎乎的,拿在手里烫得人直倒手。
玄阳子已经坐在桌边了,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棉坎肩,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用木簪挽着,一根碎发都没掉。
他吃饭很慢,不急不躁的,粥喝一口,停一下,咸菜夹一根,嚼半天。
像是吃不是为了饱,是为了活着吃,活着也不是为了吃。
爷爷从里屋出来了。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就听见他在里屋咳嗽,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
他拄着拐棍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栓柱连忙给他盛了一碗粥。
他没吃,就那么坐着,看着碗里的粥,粥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起来,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的。
脸上的皱纹在热气里忽隐忽现的,深一道浅一道的,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怎么抚都抚不平。
“几点走?”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
“吃完就走。”我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喝粥。
喝得很慢,比玄阳子还慢,像是每喝一口都在嚼,嚼完了再咽,咽完了还要回味一下。
一碗粥他喝了足足有一刻钟,碗底剩了一个米粒,他用筷子夹起来,搁进嘴里,嚼了嚼,咽了。
栓柱把碗筷收了,在厨房里洗。
水声哗哗的,灶台上的油灯还没灭,火苗被水汽冲得东倒西歪,在墙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影子很淡,淡得像是画上去的,风一吹就散了。
我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棉裤是厚的,外面套了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裤腿塞进高帮棉鞋里。
棉鞋是大头鞋,里面垫了毡垫,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上衣穿了三层,最里面是秋衣,中间是羊毛衫,最外面是一件黑色的棉夹克。
临出门的时候,爷爷叫住我。
他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红的,跟上次给我看的那块玉的那个布包很像,但小一些,也旧一些,红布褪成了粉白色,边角磨得起了毛。
“带上这个。”他把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解开系着的红绳,打开一看,是一张符。
符纸是黄纸,但已经旧得发黑了,边角都卷起来了,像是被什么液体泡过又晾干的。
符上的朱砂字迹模糊不清,笔画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断断续续的,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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