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缄默(1/2)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爷,我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我找没找着啥,也没问我去没去那座山。
“吃饭了没?”
“没呢。栓柱做饭。”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拄着拐棍去了厨房。
我跟在后面,想去帮忙,他摆了摆手。
“坐着吧,我自个儿来。”
他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刀落在案板上,很稳。
栓柱在旁边打下手,递葱、递姜、递盐罐子,爷爷接过去,看也不看,往锅里一撒,像是心里有数的,多一勺不多,少一勺也不少。
锅里的油烧热了,葱花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猛地炸开,和着那股呛人的烟火气,在厨房里弥漫。
爷爷又往锅里倒了酱油,酱油一下锅,颜色立刻浓了,黑红黑红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站在堂屋里,看着炉膛里的火发呆。
火苗一窜一窜的,把墙上贴的年画映得一闪一闪的,画上的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笑得嘴巴咧到耳朵根。
玄阳子坐在我对面,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饭做好了,爷爷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栓柱跟在后面端着一盆汤。
菜是酸菜粉条炖肉,肉切得大块大块的,肥的多瘦的少,油汪汪的,粉条是土豆粉,煮得透亮,一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的。
一碟花生米,炸得焦黄,撒了点盐,搁在桌上,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是油壳裂开的动静。
汤是萝卜丝汤,清汤寡水的,上面飘着几片葱花,绿莹莹的。
爷爷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杯子是小瓷杯,白底蓝花,杯口磕了一个口子,也不怕拉嘴,就那么喝了。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饭。
饭是热的,米粒在嘴里嚼着,粘粘的,软乎乎的,咽下去以后,胃里暖了一下。
外头的风忽然大了,呼的一声,把窗户纸吹得鼓了起来,又瘪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喘气。
老榆树的枝丫啪啪地打在屋檐上,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门,敲得很急,又不进来。
爷爷喝了一口酒。
“山里的路,好走不?”
“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开不进去,得下来走。”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搁在嘴里,嚼了几下。
“见着啥了?”
“什么也没见着。”我顿了顿,“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说不上来,就是不对劲。”
爷爷没接话。
他把筷子放下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是散篓子,劲大,他喝了半杯,脸就红了,红得很均匀,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耳垂薄薄的,在炉火的光里透着亮。
栓柱在旁边吃着饭,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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