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博弈(1/1)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大战。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念突然回身,抬手便给了阿诺一个清脆的脑瓜崩,语气严厉地训斥道:“阿诺,你怎么敢这么和教主大人说话太无礼了!还不快向教主大人道歉!”
虽说身处梦境之中,可念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却带著无比真实的痛感,阿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疼得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看著叉著腰、眉眼间满是怒气的念姐姐,方才还锋芒毕露、寧死不屈的气焰,瞬间萎靡了下去,只能捂著发疼的头皮,一脸悻悻,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念看著他这副模样,语气依旧严厉,丝毫没有心软:“愣著干什么还不快道歉!”
面对念姐姐的严厉训斥,阿诺终究还是乖乖认怂,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对著巨汉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地说道:“教主大人,是阿诺言辞不当、见识短浅,一时衝动,衝撞了您,还请教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別和我一般见识。阿诺在此,向您赔罪了!”
说完,阿诺深深躬身,身体呈垂直状,久久没有起身,姿態恭敬至极,尽显悔意。
看著阿诺这般恭敬的模样,巨汉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他有心想要磨一磨阿诺的稜角,让他吃点苦头,便故意冷著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盯著他,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想让他知道,敬畏二字,如何书写。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诺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一动不动,连一丝颤抖都没有,神色平静,仿佛丝毫没有不適。巨汉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是阿诺的梦境,並非真实世界,阿诺即便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不会有半点疲惫与不適,更不会屈服於身体的煎熬。
巨汉心中暗自懊恼,合著自己白白僵持这么久,竟是做了无用功,纯属浪费时间。想通此处,他也不愿再继续僵持下去,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说道:“起来吧!本座看你態度诚恳,便饶恕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言辞无状、衝撞本座,本座必定重罚,绝不轻饶!”
得到巨汉的饶恕,阿诺立刻直起身,恭敬地应道:“是,多谢教主大人宽宏大量。”
这时,念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开口,再次为阿诺求情:“教主大人,虽说阿诺方才言辞激烈,衝撞了您,但他的本意,绝非恶意,皆是心忧巫族的未来,不愿见巫族再遭磨难。我相信,教主大人连续两次破例入梦面见阿诺,必然也是对他十分看重,既然如此,不如给阿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眼中满是篤定,继续说道:“我相信,阿诺绝对不会令教主大人失望。更何况,我与阿诺,本就是因巫神印记而生的龙凤双生子,由阿诺继承兵主之位,也並不算破坏巫族的规矩。”
念的话语,让巨汉瞬间陷入了沉思——他这才猛然想起,烈诺,是他这数十年来,唯一一位让他破例两次入梦召见的小辈。第一次入梦,是因为听到了烈诺与大祭司的谈话,知晓了他想要爭夺兵主之位的想法,本想直接入梦,狠狠打击他的痴心妄想,让他彻底放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被他狠狠打击、本应一蹶不振的小辈,没过多久,便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吞併茂坚部,逼得卢国昌低头求和,让烈山部一跃成为巫乡最具实力的部族之一。也正是这份意外与惊艷,让他再次对烈诺產生了兴趣,才有了今日的第二次入梦会面。这般看来,他对烈诺,的確是与眾不同,远超其他巫族小辈。
巨汉沉吟良久,缓缓摇头,语气依旧带著几分顾虑:“根据本座的设想,所有兵主候选人,都必须经歷念力与武艺的残酷廝杀,只有最终的胜者,才有资格接受巫神的所有恩赐,超脱凡身,成就新的兵主。烈诺在念力与肉身方面,先天条件便不足,即便再怎么潜心修炼巫祝法,也难以追上其他候选人,给他机会,简直与送他去死,没有两样。所以,本座才会一直拒绝他。”
阿诺闻言,立刻开口说道:“念力方面,我有念姐姐相助;武力方面,我有李磐业辅佐,再加上我自身的实力,也並不算差。更何况,我对获得巫神恩赐、超脱凡身,並无执念——我看重的,从来都只是兵主这个头衔所代表的號召力,是能够统领巫族各部、凝聚人心,与炎族一战的权力。”
他语气诚恳,目光坚定地看著巨汉:“教主大人若是坚持要举办那场试炼,便请自便,我不愿参与这种同族相残、自耗实力的比试。我只希望,教主大人能够答应我,兵主的旗帜,暂且不要打出去,给我两年时间。等到两年后,局势成熟,我会用实际行动,让教主大人看清,到底是谁,才配得上继承新的兵主之位,到底是谁,才能带领巫族,摆脱压迫,重获新生!”
巨汉凝视著信心满满的阿诺,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衝动——一股想要答应他、给他一次机会的衝动。他心中清楚,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心境,任何无来由的衝动,都绝非偶然,或许,这便是巫神的指引,或许,烈诺,真的会成为巫族的变数与希望。
巨汉沉默良久,神色愈发慎重,最终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你的提议,本座切实收到了。伟大的巫神,自会洞察一切,做出最正確的决断。今日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你们,也该醒了。”
巨汉的话音刚落,阿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將他从梦境中拉扯出来,耳边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周身的环境也隨之变换。等他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早已回到了小院的主厅之中,依旧坐在先前的座椅上,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从未发生过。
而坐在他身旁椅子上的念,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恍惚。姐弟俩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可彼此眼中的复杂与震撼,却无需多言——那场梦境中的对峙、辩论与约定,如同烙印般,刻在两人心底,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