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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试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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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良妥善安排好饭局后,便急匆匆折返正堂,心中暗自焦灼——他生怕自己不在的间隙,父亲与阿诺再起爭执、撕破脸皮,先前的约定便会付诸东流。可待他踏入正堂,却见眼前景象与自己预想的截然不同:卢国昌正与阿诺相对而坐,神色平和地閒谈著,往日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卢俊良心中满是好奇,不知二人竟能聊到一处,隨即走上前,轻声问道:“父亲,您与烈將军方才在聊些什么”

卢国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语气缓和地说道:“也没聊什么要紧事,为父只是向烈將军打听了一番当年西域一战的经过,听完才知晓,那场仗打得有多艰难、有多漂亮。何安道將军在战中竟敢以身犯险,这般胆识气魄,实在令人敬佩!有何將军坐镇乾州,乾王殿下便可高枕无忧,乾州之地,更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啊!”

卢俊良闻言,眼中也泛起几分兴致——西域一战的捷报当年传遍帝都,却因泽州偏远,细节鲜为人知。他转头看向阿诺,语气恭敬地说道:“烈將军,此事我也早有耳闻,心中一直好奇不已,可惜只知最终战果,未晓其中详情,还请將军为我解惑一二。”

阿诺不慌不忙,缓缓开口,將当年西域大战的关键细节,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听罢,卢俊良连连嘖嘖称奇,满脸惊嘆地感慨道:“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那位乌持国的梅特大王子,竟能做到功成身退放著唾手可得的王位、世代相传的家族荣耀不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隱去,逍遥自在,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阿诺微微挑眉,虽不明白卢俊良为何会用“自由自在”来形容梅特王子的隱退,却还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梅特王子早已超脱凡尘,心境境界,本就不是你我这般沉溺於权谋纷爭之人所能理解的。”

卢国昌適时接过话茬,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当年西域一战,俘获无数战俘、缴获海量物资,想必乾州这几年,定然是蒸蒸日上、繁荣昌盛。难怪乾王殿下如今行事愈发大胆,手段也愈发凌厉,原来有何安道將军这等亲舅舅在背后保驾护航,底气十足啊。”

阿诺神色平淡,无波无澜地说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既然有足够的实力,为何不放手爭一爭就如同你我二人,如今各有图谋、各展其能,不也正是如此吗”

面对阿诺的直白坦荡,卢国昌也不甘示弱,语气中带著几分反问与试探:“既然如此,將军又为何愿意与我定下两年休战之约难不成,是將军自身的实力还不够,手中的『利刃』,尚未磨得足够锋利”

阿诺依旧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承认,我如今麾下势力尚浅,手中的『利刃』的確还需磨练,不足以支撑我肆意行事。但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让它见天日的时候。当今朝堂局势波澜诡譎,有卢刺史你在前面充当挡箭牌,乾王殿下自然会更加倚重我;可若是你这张挡箭牌轻易倒下,乾王殿下难免会生出別样心思,比如再往泽州安插几名心腹,掣肘我的行动——这绝非我所愿。我只需一步一步,按照殿下的计划稳步推进便好。”

卢俊良敏锐地听出了阿诺话中待价而沽的意味,心中一动,当即趁势接话,试图试探阿诺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將军何不考虑另寻一条出路毕竟將军的根基与利益,皆在泽州。乾王殿下能给予將军的,旁人未必不能给,说不定,能给得更多、更好。”

阿诺抬眼看向卢俊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直白地说道:“卢长史是想劝我改弦更张,投靠你们卢家可惜,你们卢家如今还没有这个资本,起码现在没有。况且,当年帝都一场马球赛,我搅黄了高家的全盘算计,早已被高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有另寻明主的心思,卢刺史,你敢为了我,得罪以高家为首的帝都世家大族吗”

卢国昌闻言,脸色瞬间微变,心中暗自盘算——如今的卢家,早已不復往日荣光,確实没有让阿诺臣服的资本;若是他还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自然有底气接纳阿诺,可如今他被贬泽州,自身难保,卢家重返帝都,还需依靠高家等世家大族的帮衬,若是为了阿诺得罪高家,实在得不偿失。他沉默良久,神色凝重,始终没有开口。

阿诺看著卢国昌沉默不语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不再提及此事——他早已料到卢国昌的顾虑,这番话,本就是为了断了卢俊良的试探。卢俊良也知晓,这个话题已无法再继续,眼看时辰不早,连忙打圆场道:“饭食想来已经准备好了,烈將军,咱们移步客厅用餐吧。”

阿诺微微頷首,起身跟在卢国昌父子身后,离开了正堂,隨后与一直在门外等候的亲卫们匯合,一同朝著客厅走去。

抵达客厅时,刺史府的僕人们早已备好了两桌酒宴——一大一小,摆放整齐。阿诺示意李磐业陪同自己,与卢国昌父子同坐小桌;其余亲卫,则有序落座於一旁的大桌之上。满桌珍饈佳肴、酒香四溢,李磐业双眼死死盯著桌面,喉结不停滚动,馋意几乎写在脸上,可没有阿诺的吩咐,他依旧乖乖端坐,未曾动筷,尽显对阿诺的顺从。

卢国昌率先提起酒杯,神色诚恳地对著阿诺说道:“烈將军,这第一杯酒,老夫敬你。为我先前的种种怠慢与刁难,向你郑重致歉。你我皆是各为其主、各有图谋,还请將军谅解。”

阿诺同样端起酒杯,与卢国昌轻轻一碰,语气缓和了几分:“虽有不快,但我並非不能理解刺史的所作所为。若是换作我身处你的位置,面对一个身负乾王密令、来歷不明的对手,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说罢,二人同时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姿態上尽显“冰释前嫌”之意。

卢国昌又为自己与阿诺倒满酒杯,继续说道:“烈將军身经百战、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崭露头角,实在是世上难寻的豪杰。老夫再敬將军一杯,祝將军日后大展宏图,取得更大的成就。”

阿诺再次举杯,从容回应:“承刺史吉言,也祝刺史心想事成,早日达成所愿,送卢长史重返帝都。”又是一杯酒水下肚,酒香縈绕舌尖,卢国昌第三次举杯,语气郑重:“这第三杯酒,老夫敬將军,也敬你我今日能心平气和在此宴饮。愿未来两年,你我二人互相克制、互不掣肘,让咱们今日定下的约定,得以完美落实。”

阿诺目光锐利地看了卢国昌一眼,语气坚定:“只要刺史不反悔,本將定不会出尔反尔。”

卢国昌放声大笑,掷地有声地说道:“好!痛快!”说罢,二人再次一饮而尽。三杯酒落肚,眾人这才纷纷动筷,享用桌上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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