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刘泉膝盖飞了!沈十六收刀:别吵(2/2)
屋顶积灰轰然落下。
门外弩手被灰扑了满头满脸,前排咳成一片。
“闭眼捂口鼻!”
王英吼了一句刚要整队,沈十六已经撞出门。
他没有冲人群。
他冲的是门外右侧那根拴马桩。
一刀劈断木桩。
受惊的两匹军马拖着缰绳乱踢,撞翻三名弩手。
柳如是扶着周安从后墙走,方齐扶棺推了一把让棺盖竖起挡住左侧弩线。
沈十六回手一抓将他往外拖。
顾长清在被拖过门框的那一瞬侧头看了一眼。
刘泉袖口抓着那块黄绫牌,绳结露了半截。
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摔进了臭水沟里。
“慢点!”
“你腿是摆设吗?”
“我会记仇。”
“你先活下来。”
沈十六一脚踹塌义庄侧墙。
黄泥墙本就被雨泡过,里面又被义庄伙计常年掏洞藏酒一踹就裂。
墙外不是路。
是护城河边一条排水沟。
臭气冲上来顾长清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路。”
沈十六把他往沟边一塞。
“你挑的。”
顾长清捂着鼻子咳嗽,胸口闷痛了一下。
跑这几步,心跳快得末梢已经开始发麻。
“我只是说靠义庄没说靠粪沟。”
周安扶着棺材另一侧愣在原地。
“我爹他。”
方齐终于起身。
她把棺材推到侧墙缺口旁边用半截门板垫住。
棺底磕在门板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顾长清回头看了一眼。
周院判的棺材是白木的,空棺撞木板该是脆响。
这声……像里面夹了东西。
“带走。”
周安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别碰他。”
方齐的手停住。
“好。”
她退开一步把门板让给柳如是。
柳如是没有劝,只用没伤的那只手托住棺材底。
“周安快抬。”
周安咬牙和冷锋两个锦衣卫暗哨一起抬棺入沟。
外头王英已经反应过来指挥禁军。
“别射棺材绕后!”
刘泉气得直跳脚。
“射顾长清!射那个穿青衫的!”
王英立刻转身。
“口谕里说留全证,没说杀大理寺正卿必须穿透尸身射击。”
刘泉气急败坏。
“你敢。”
话没说完,一支短箭从远处屋脊飞来擦着他头顶穿透官帽。
这是飞鹰的警箭。
巷口更远处传来苟三姐骂街的动静。
“禁军杀人啦!杀周院判啦!皇上还没死阉狗先传遗旨啦!”
乞丐,菜贩,挑粪的,卖豆腐的,全从巷子两头冒出来。
没人真冲禁军。
他们只在边上高声呼喊。
喊得整条旧街都醒了。
王英的队伍被百姓堵住后路弩阵再难排开。
刘泉终于慌了神。
“杀!全杀!谁拦旨谁就是逆党!”
这话一出王英后退半步。
禁军可以奉旨拿人。
不能奉旨屠街。
这半步落在顾长清眼里比号角还清楚。
中立的人开始摇摆了。
顾长清从沟边站起隔着缺口大喊。
“王校尉,司礼监夜调用朱印牌要求绳结在左牌穗压印。”
“你手里那块牌穗在外绳结反系。”
王英立刻低头。
黄绫绳结被刘泉抓在袖边刚才混乱中露了出来。
确实反了。
顾长清继续开口点破。
“还有真牌用宫中黄蜡封边。”
“你那块边缘发白是民间蜂蜡。”
“要不要拿火一烤?”
刘泉转身就跑。
沈十六比他更快。
一道刀光贴地扫过。
刘泉的左膝盖骨被整片削飞,右腿胫骨断裂,整个人砸进泥水里。
惨叫还没出口沈十六的刀背已经压在他喉间。
“别吵。”
王英的佩剑终于出鞘。
但不是对准沈十六。
他剑尖指向刘泉。
“拿下他。”
两名禁军迟疑了一息立刻上前按住刘泉。
刘泉在泥里疯狂挣扎。
“咱家是太后的人!你们敢抓我。”
话到这里他自己闭了嘴。
王英的下颌绷得发硬。
沈十六低头看他冷冷发声。
“继续说。”
刘泉脸色灰白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城北方向传来马蹄声。
不是禁军整队的沉重节奏。
是轻骑急行。
一匹快马冲到巷口。
马背上的女骑勒缰停住,手中长鞭卷住一名想逃的内侍直接拖下马。
宇文宁一身便装,发冠上还沾着通州官道的尘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连马鞭上缠的人都没多看一眼。
翻身下马的那一刻整条巷子的嘈杂自动低了半截。
她扫了一圈禁军又看向沈十六。
“本宫来晚了?”
沈十六收刀,刀尖还滴着泥水。
“不晚。”
宇文宁目光先落在刘泉膝盖的伤口上,又扫了一眼泥水里那块伪造的朱印牌。
她没有急着亮令牌。
“王校尉,你今晚出营,用的是哪道调令?”
王英站得笔直,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兵部……急调令。”
“急调令要兵部左侍郎和司礼监联合画押。”
宇文宁的声音不高,但压得所有人不敢呼吸。
“今晚兵部值宿的是赵乾赵侍郎。”
“本宫来的路上顺道问了他一声。”
她把一枚长安公主令牌砸到王英怀里。
“他说今晚没签过急调令。”
“禁军右营归本宫暂节。”
“谁有异议去养心殿问皇上。”
王英单膝跪下。
“末将领命。”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
顾长清靠在破墙边,后脑勺磕着冰凉的泥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不是怕的,是汞毒的后遗症没断干净,心跳太快的时候末梢神经就不听话。
沈十六收刀走过来,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退开半步。
“你身上比粪沟还臭。”
“那是粪沟的味道。”
“不是,你的药味更臭。”
顾长清没力气回嘴。
沟里抬棺的周安喊了一声。
“顾大人快看!”
泥水没过棺底,顾长清弯腰摸了一把之前听到闷响的位置。
薄木板被水泡软了,指尖碰到一枚硬物里面滚出一枚小小的铜环。
铜环上系着半片鱼鳞纸。
顾长清弯腰捡起这半片纸。
纸上不是周院判的字迹。
字迹细瘦且笔尾带钩。
和太医院药柜底板上那行“顾大人,药渣还新鲜”的刻字如出一辙。
方齐的字。
上面只有一行字。
齐怀璧不在宫里他在皇上身边。
顾长清攥纸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远处养心殿方向忽然升起一支赤色响箭在夜空中发出尖啸。
那是韩菱的急救警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