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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刘泉膝盖飞了!沈十六收刀:别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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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清的视线扫过火盆,棺材,黄泥墙,屋梁,供桌底下那几捆干草。

每一样东西都在脑中落了位置。

禁军重弩在外。

柴门薄。

黄泥墙矮。

正堂里有尸体,有药粉,有灯油,有石灰,还有一个被逼到快点火的少年。

最诱人的办法是让沈十六冲出去杀开一条路。

可外面至少两百弩手。

沈十六再快也挡不住齐射。

第二个办法是拿方齐做挡箭牌。

也不行。

她手里有半份解药的下落,还是齐怀璧这条线唯一能咬住的人。

顾长清抬手按住沈十六持刀的胳膊。

“别急。”

沈十六没回头。

“外面那个太监已经把你说成妖党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

顾长清弯腰从火盆边捻起一点灰放在鼻下闻了闻。

“重要的是他不敢射棺材。”

周安扭头死盯着顾长清。

“你要拿我爹挡箭?”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你爹留下鱼鳞纸是想让活人把事办完,不是让你抱着他一块烧。”

周安咬着牙,火钳被他踢到一边。

柳如是走到门边,手指贴着门缝摸了一下。

“门外三排弩手,第一排跪射,第二排平射,第三排抬高。”

沈十六冷哼。

“练过。”

“不是叶云泽的人。”

柳如是退回半步继续说道。

“第二排右边第三个弩手,握弩的手抖了两次但没有松弦。”

“这是紧张不是害怕。”

“他在等信号。”

”宗家安插的人不超过十个,都在第二排靠右。”

“膝盖外翻,站位太窄,战阵里出来的人不会这么站。”

顾长清点了点头。

“所以打皇上旗号的不一定全是皇上的兵。”

外头太监尖着嗓子又喊出声。

“顾长清!三息之内不出来按逆党论处!”

顾长清扶着棺材边慢慢站直。

“问他宣旨的是谁。”

沈十六推开半扇柴门,身子卡在门柱后。

“外面的阉狗报名字。”

火把后有个穿绯色内侍袍的人往前挪了两步。

“咱家司礼监随堂太监刘泉。”

“没听过。”

沈十六抬刀,刀尖挑起地上一枚碎瓦用力弹出门外。

碎瓦擦着刘泉耳边飞过打碎后头一盏灯笼。

弩手齐齐动作。

顾长清立刻开口。

“周院判尸身在棺中,太医院学徒在堂内。”

“你们敢放箭先把皇上要的全证射穿。”

弩弦停住。

刘泉退了半步又大声施压。

“顾长清,你私通妖女还敢狡辩?”

“我狡辩?”

顾长清隔着门槛开口。

“你说奉陛下口谕,那我问你口谕是谁听的?”

刘泉卡了一下。

“司礼监押印自有凭证。”

“皇上昏迷能开口?”

这句话砸出去巷口一片骚动。

王英站在马前,本来只按军令办事,此刻喉结动了一下。

他是宇文朔新提拔的人。

调兵牌是真的,龙旗是真的,司礼监朱印也是真的。

可皇上昏迷这几个字直接撞进他耳里。

刘泉迅速转头下令。

“王校尉,逆党妖言扰乱军心!放箭!”

王英没有抬手。

“刘公公,皇上龙体如何禁军不敢妄议。但奉旨办差要全证。尸身和学徒若有损末将担不起。”

刘泉抖着拂尘指责。

“你敢抗旨?”

王英拔出半寸佩剑又按回去,咬着后槽牙没松口。

“末将只问一句活口要不要。”

刘泉被堵住。

他要的是顾长清死。

可明面上口谕写着尸身留全证和学徒留全证。

这就是顾长清要的缝隙。

方齐跪在棺材边一直没动。

直到弩手的脚步声逼近门口,她的目光落在周安握着火钳的手上——那只手在发抖。

她从袖里掏出一只小瓷包扔给柳如是。

动作极快,指尖却顿了半息才松手。

柳如是接住没拆。

“什么?”

“断魂藤解粉。”

方齐看向周安,喉间滚了滚接着开口。

“门槛下那层粉半炷香后发作。你们要走就先撒这个。”

周安没看她。

方齐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垂下。

顾长清接过瓷包倒出一点在指腹上搓。

“有草木灰,有白芷,有醋浸过的皂角末。”

韩菱不在,他只能靠闻。

不够稳妥。

柳如是从袖里摸出一粒醒神丸碾开一点混进去。

“韩菱的药。至少不冲。”

顾长清低声道。

“你手腕还没好别逞强。”

柳如是低头把粉撒在门槛上。

“顾大人我出宫不是来听你念医嘱的。”

沈十六在旁边扯了一下嘴皮子。

“你们俩要说情话等活着回去。”

周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大人,你平日也这么不会说话?”

沈十六回头。

“我平日直接砍。”

周安愣了一下竟笑出了一声,笑完又低下头把周院判的衣角整平。

这一声短笑让义庄里绷到断裂的紧张感松了一寸。

顾长清抓住这寸空隙。

“十六去屋梁。”

沈十六抬头。

“砍哪根?”

“东侧第二根。别断,砍半深。让屋顶塌灰不塌房。”

“你把我当公输班?”

“你比公输班贵,但没他好用。”

沈十六一脚踹翻供桌,借力跃上梁柱。

一刀劈下,木屑飞溅。

第二刀压住三寸。

屋顶干草和陈年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刘泉还在催促。

“王英!再不放箭咱家回宫参你!”

顾长清高声开口。

“刘公公,你站在风口上不怕么?”

刘泉愣住。

“怕什么?”

顾长清把火盆踢到棺材前,又让柳如是将麻沸散残渣,硫磺粉和石灰分三层铺进去。

“怕周院判尸身上那层药棉。”

刘泉用袖子捂住口鼻又立刻放下。

“胡说八道!”

“胡说不胡说你离得近闻不出来?”

顾长清蹲下拿火钳拨了拨灰。

“太医院防腐药棉遇硫磺火会发苦杏气。”

“吸多了先头晕,再手脚软,最后倒地抽搐。”

这是吓人的话。

药棉里没有那种东西。

但刘泉不懂。

弩手也不懂。

义庄,尸体,药粉,顾长清。

这四样凑在一起足够让普通兵卒退半步。

果然第一排弩手有人偏了弩口。

王英看见了。

他也看见刘泉往后挪了半尺。

这个公公怕了。

怕了就说明顾长清说中了某处。

至少在王英看来是这样。

顾长清要的就是这点认知错位。

“点火。”

柳如是立刻把灯油泼进火盆。

火苗蹿起,白灰混着苦涩药气冲向门口。

沈十六同时一刀挑断屋梁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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