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方小虎现身城北义庄!方齐认亲,柳如是孤身入局(2/2)
“周院判死的那天,药柜底下还搁着他的鞋,人已经跑了。”
顾长清扬声,“冷锋!”
门外人影一闪。
“便装,两个人。”
“去查周院判在城里有没有别的住处。”
“一个养了八年的孩子,不可能什么都没留给他,去翻!”
冷锋点头,犹如黑鹤般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韩菱把中和好的第一剂解药小心翼翼地推进宇文朔口中。
她搭着脉,殿内只能听到炭盆里偶尔的爆裂声。
良久。
“心脉回升半厘。命吊住了。”
韩菱收回手,换了一块冰帕。
“但九幽引的根还在,七天一过,拿不到另一半解药,照样要命。”
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冷锋,是苟三姐手下的小乞丐。
气喘如牛,浑身是汗,后领被沈十六一把拎住,悬在半空。
“三……三姐让我送来——”
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稀烂的纸条。
顾长清接过。
纸条正面,是苟三姐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迹已经被汗水洇开。
“城北义庄。活的。”
“找到了。”
顾长清轻声道。
他的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突然感觉到纸的背面有凹凸不平的划痕。
他翻过来。
“这行字的墨色很淡,用的是义庄供桌上糊弄鬼神的劣等松烟。”
顾长清把背面的第一行字念了出来:
“他临死前喊的是小虎,不是周安。他认出了杀他的人。”
“我好像……也认出来了。”
殿内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义庄里给养父守灵。
在无数张来来往往的脸里,认出了那个勒死他养父的女人。
然后他没有哭,没有跑,他写下了这张纸条。
顾长清没有再念下去。
他把纸条递给了沈十六。
沈十六低头看去。
在那行字的下方,在纸张最底部的留白处。
用极重的笔触,单独写着一句话。
“她长得像我娘。”
药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顾长清低头,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张纸上。
有一小片深色的圆形痕迹,把“娘”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了。
不是墨。
是泪。
十六岁的少年把前面的错字描了又描,唯独这个被泪水洇开的“娘”字,他没有重描。
他不敢写第二遍。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了胸甲最里面的贴身夹层。
那个夹层里,放着一颗沈晚儿几天前塞给他的,早就有些化了的硬糖。
“我去义庄。”
沈十六霍然转身,顺手捞起了桌上的绣春刀。
“走吧,他在等我们。”
顾长清站起身,拢了拢青衫,与沈十六并肩大步走向偏殿外。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养心殿的宫门。
……
先到的是冷锋。
他单膝跪地,声音透着几分惊惶:“大人!苟三姐暗哨急报。”
“鹤鸣巷方素问的宅子,人消失了!”
“里面只剩下一套褪下来的旧官服,那个假替身人去楼空!”
顾长清双眼倏地一缩。
假方素问消失,意味着方齐已经不要掩护了。
她在往生居猜到了弟弟的下落,她去见方小虎了!
还没等顾长清开口,第二个小乞丐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台阶下。
这个孩子比第一个更小。
脸上全是泥巴,眼睛里全是恐惧,手里紧紧攥着一截东西。
“三、三姐说……义庄大门口的石头上,刚刚多了这个……”
顾长清劈手夺过。
那是一截紫竹哨。
南岭特产的紫竹。
和诏狱铁箱里那截断掉的遗物,一模一样。
“鞋尖朝里。”
小乞丐牙齿打着颤补充道。
鞋尖朝里,那是方齐在往生居留下染血绣花鞋时一模一样的手法。
她到了。
她不仅到了,她还要告诉所有暗中盯着的人,她进去认亲了。
“走!!!”
顾长清一把拽住沈十六的马缰。
“等等……”
冷锋突然抬起头,一把按住顾长清的袖子。
“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柳姑娘……半个时辰前出了宫。”
“谁也没带。”
顾长清的脚步钉死在青石板上,血液寸寸发寒:“她去了哪?”
“不知道。”
冷锋咽了口唾沫,“但宫门值守的兄弟说,她出门时……”
“没有易容,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南岭乡下的蓝染布衣。”
夜风刮过夹道,发出呜咽的哭号。
顾长清重重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飞身翻上了马。
柳如是也去了。
“驾!”
两匹战马撕裂夜幕,向着城北的方向疯狂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