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银锁还魂!你亲手杀了你弟弟的养父!(1/2)
柳如是的背影,消失在养心殿门外的晨光里。
“差点就成了她。”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扎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没人敢拔。
薛灵芸攥着药档的手指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十六靠在门框上,拇指“喀”地一声推开绣春刀的刀格,又重重按下。
他转头看向顾长清,眼里压着浓烈的杀气:“你真打算一个人去见那个女人?”
“三天后,她要是拿皇上的命要挟你,你当如何?”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将怀里的绢帕铺在桌上,指尖压着那枚银锁片背面的“留子存档”四个字。
“薛姑娘。”
顾长清忽然开口。
“承德六年到九年之间,十三司名义上‘留子存档’的孤儿,最后都送去了哪?”
薛灵芸在屏风后闭眼:“承德七年正月,十三司经费拨付记录中,有一笔‘抚恤银’,拨给了京城崇善育婴堂。”
“但往下查不到了……”
“崇善育婴堂三年前走水,烧成了一片白地。”
“十三个孩子连同花名册全部化为灰烬,顺天府当年就以意外结了案。”
“烧成灰烬?”
沈十六冷笑一声,杀意凛然:“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死无对证。”
“不,没烧干净。”
顾长清拢了拢青衫的衣领。
“十三司给编外孤儿挂在脖子上的号牌,是铁铸的。”
“房子能烧成灰,铁牌烧不掉!”
他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冷锋。
“冷锋!带上你的人,现在就去城东废墟!”
“掘地三尺,把那片地基给我翻过来!”
“我要承德七年,编号甲字一零八的那块铁牌!”
……
三天后。
午时。
城南,提刑司,往生居。
整条街的暗哨被悉数撤走。
前厅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两只粗瓷茶盏。
门槛下方最不起眼的死角处,有一道极浅的指甲刮痕,是十三司的旧暗语。
“入阵者死”。
而紧挨着这道刮痕,多了一个用银簪刚刻下的符号。
“欢迎”。
顾长清一个人坐在桌前。
茶凉了。
他倒掉,换了热的。
第三遍明前龙井凉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轴的吱呀声。
甚至连空气流动的风声都没有。
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人,拎着一只装了半截白萝卜的竹编菜篮。
像个赶集歇脚的街坊大婶一样,无声无息地跨过了门槛。
顾长清没有起身,只是抬起手,将对面的椅子往外推了两寸:“请坐。”
方齐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前厅,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杯龙井上。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扬起一抹极度轻蔑且嘲弄的冷笑。
“明前龙井,顾大人好雅兴。”
“不过,你现在大概是在强装镇定吧?”
方齐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韩菱是不是以为,换了备用冰蚕茧,就能压住九幽引,帮皇上多续半天命?”
此言一出,前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方齐看着顾长清,眼底满是快意。
“你们这三天,必定日夜守在龙榻前煎药。”
“可是顾大人,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没查查养心殿的安神香呢?”
她笑了,笑得残忍至极:“香炉里的底粉,我让人掺了九幽引的稀释液。”
“你们每天煎的救命药,都在被安神香一点点烧成飞灰。”
“算算时辰,你的皇上,心脉此时此刻,已经断了吧?”
算无遗策,杀人诛心!
这就是“药师”的底气!
然而,顾长清却没有如她预料般露出惊骇与绝望。
他听完“安神香”三个字,嘴角反而微微动了一下。
随后,顾长清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铜香炉盖子,轻轻放在桌上。
盖子内壁,焊着一层极薄的银箔,银箔表面析出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结晶。
“三天前,韩菱换药的时候,闻到了安神香的底味不对。”
顾长清看着她,语气平淡。
“她把香炉盖子拆下来,发现底粉里多了一味苦涩。”
“你猜她怎么做的?”
方齐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她没声张。”
“她把底粉全部换成了掺有明矾和生石灰的净香,但香炉的外观和气味完全没变。”
顾长清轻轻弹了一下那只铜盖,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嘲鸣。
“这三天,你的九幽引烧的全是废渣。”
“一毫一厘,都没进皇上的肺里。”
方齐眼底的快意瞬间僵住,脸色寸寸冷了下去。
她自以为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杀招,竟然一直都在对着空气表演!
“说完了吗?”
顾长清淡淡开口,随后从袖中缓缓掏出三样东西,依次摆在桌面上。
半张焦纸。
一支断成两截的紫竹笛。
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银锁片。
“全户灭。”
顾长清指着那半张焦纸,“这是承德六年,十三司下的令。”
他翻过那枚银锁片,露出背面的药水显字:“留子存档。”
“这是他们为了防止你这个暗桩叛变,故意留下的制衡筹码。”
“杀父母,留幼弟。”
“这就是你效忠的十三司。”
方齐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八年地狱生活磨砺出的冰冷面具,终于生出了一丝裂纹。
但她迅速深吸一口气。
猛地从菜篮底部的夹层里掏出一只封着蜂蜡的青瓷小瓶。
“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半份解药!够宇文朔再撑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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