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三天半!皇上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贵(2/2)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块白布,又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药师配的九幽引,用的是活人肝血做引子。”
“活人肝血不能存放太久,三天就会凝腐。”
“也就是说,给皇上下毒的人,每三天就得从药师那里拿一次新鲜的九幽引。”
柳如是眸光微闪。
“送药的人——”
“每三天进一次宫。”
顾长清点了点药渣盘。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记录里,一定有这条暗线。”
他看向她。
“你最擅长的不是潜入道观,是查人。”
柳如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
“好。”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经手人至少三十个。”
她走向门口。
“我从各府内宅入手,查哪家的太医跟内务府走得最近。”
“叶如玉。”
顾长清说。
柳如是回头。
“皇后娘娘的姑姑。”
“她在京城诰命夫人中交游最广,而且她恨太后。”
“皇后一直被太后压着,叶家在朝堂处处受制。”
“一个疼侄女的姑姑,会不恨吗?”
柳如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对女人的心思,倒是看得挺准。”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
“职责所在。”
“呵。”
柳如是转身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沈十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长清。
“你不担心?”
“担心。”
顾长清靠回药案边。
“但她比我能活。”
沈十六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龙榻前,单膝跪地。
“皇上。”
没人应。
宇文朔沉沉地睡着,呼吸声很浅。
沈十六低下头。
“臣来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韩菱手指一紧,银针微调了半分。
“别站太近。”
“他的心脉经不起任何波动。”
沈十六缓缓站起来,退后两步。
魏征站在一旁,抬袖拭去眼角的浊泪。
顾长清把视线移开。
他走到窗边,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隐”字的铜管。
铜管上的蜡封已经被磨掉了,只剩金属表面一道浅浅的刻痕。
“隐者。”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在养心殿埋了四十八号。”
“你在虎牢关掏空了闸门主轴。”
“你在太后身边种了天蚕丝弑君暗线。”
“你到底,是谁?”
窗外,京城的天亮了。
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晨钟。
一百零八声。
顾长清骤然抬头。
一百零八声。
景阳钟。
他之前在沙船上推断过。
钟楼是引爆养心殿与太庙双子阵的总机括,一百零八响即为震荡引信。
那个阴谋已经被拆解了。
但一百零八这个数字——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铜管。
然后看向床榻上的宇文朔。
再看向地上那条血痕延伸的方向。
“薛姑娘。”
“在。”
“太后带走的那个人,耳后烫掉的旧印,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
“半个‘书’字。”
“承德九年十三司掌书吏失踪,卷宗编号是多少?”
薛灵芸脱口而出。
“甲字第一百零八号。”
一百零八。
顾长清握紧铜管,手背青筋暴起。
“巧了。”
他轻声道。
“太巧了。”
他盯着铜管上那个“隐”字,拇指慢慢摩挲过刻痕。
一百零八响是景阳钟的机括引信。
一百零八号是十三司掌书吏的卷宗编号。
景阳钟的图纸,在隐者手里。
十三司的卷宗,在掌书吏脑子里。
如果隐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掌书吏的编号——
那他设计景阳钟机括用一百零八响,就不是巧合。
是暗记。
顾长清握紧铜管,指节发白。
“隐者认识那个掌书吏。”
他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可能就是十三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