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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雷霆反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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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战。

黄石山城。

守將以为倭军早已退却,防御鬆懈。

小西行长亲率最精悍武士,趁雾奇袭后山,一举破城。

守军猝不及防,溃散。

再战,公州。

李朝援军仓促来救,於城外遭小西行长预设的伏击,铁炮齐发,弹丸如雨,李朝军大溃,公州守军见援兵败绩,弃城逃跑。

三战,清州。

小西行长挟连胜之威,昼夜兼程,拉来十几门国崩,强攻无险可守的清州,次日攻陷。

短短几日,三战三捷,连下三城!

兵锋所向,直指京畿道南部门户一竹山!

距离汉城,已不足两百里!

烽火再起,警报一日数传至王京。

小西行长“用兵如神”、“连战连捷”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了原本已渐趋平静的朝鲜半岛,更震撼了日本诸军。

加藤清正、黑田长政、毛利秀元等人接到战报,目瞪口呆,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小西行长竟真能凭藉区区万余人,在顽强抵抗两年的的李朝境內势如破竹。

回想当日的拒绝和嘲讽,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八嘎!这廝————竟有如此运气!”

“不,不只是运气————他选的时机,进攻路线————”

“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恶!那天我就怀疑他可能拿到制胜关键————早知应该答应他。”

而日本国內,刚刚因“太閤病危”而低落下去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小西行长的大名,伴隨著“黄石山城奇袭”、“公州之巧计”、“清州之果决”,传遍列岛。

昔日那个“商人大名”,一跃成为无数武士口中可能超越加藤清正、岛津义弘的“新战神”!

主要是这两年来战打得太艰难,一直是焦灼拉锯战,始终没有明显的突破,相比之下,此番小西行长连克三城,占领忠清道全境,一时间成为神话般存在。

连伏见城內臥病的丰臣秀吉,闻讯后都精神一振,喃喃道:“行长————竟有如此將略”

只有小西行长自己知道,每一份情报的精准,每一步选择的果断,背后都有那双远在东番的,深沉如海的眼睛在注视。

他抚摸著怀中那枚紫铜蟠龙令,面向东方,遥遥一拜,心中默念:“殿下,行长幸不辱命!”

汉城,景福宫。

“废物!都是废物!”

李將又一份城池失守,溃兵奔逃的急报狠狠摔在柳成龙、李元翼等人面前,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哪里还有半月前“英明神武、光復山河”的半点气度。

“不是说倭寇退守,已无战意,我军必胜吗不是说海王失势,可趁机压制吗现在呢!小西行长,这个小西行长,都快打到王京城下了!你们————你们误国,误朕!”

柳成龙、李元翼等人跪伏在地,汗出如浆,心中满是惶恐与悔恨。

他们万万没想到,撤走明国义军,断绝海王援助,非但没能彰显李朝“自主胜利”,反而像是自己亲手卸下了甲冑,將软肋暴露在倭寇刀下!

小西行长的攻势如此迅猛精准,恰恰说明此前倭军收缩,並非力竭,而是蓄势!

而大明海王的援助,不仅实实在在加强李朝战力,还在精神上,赐予真正维繫战局的关键一环——士气!

没想到,太早算计海王,关係交恶后,直接导致朝军士气大跌。

黄石山城被趁雾奇袭失守后,公州、青州守军士气很快崩溃,否则,不至於陷落这么快。

他们暗中囤积了足够物资,即使还有低烈度战斗,也可以在没有“七海商会”输送的情况下,支撑三四个月。

但是,这些火药、铅弹等战备物资,大部分是囤积在忠清道,如今全被小西行长缴获。

“陛下————为今之计,唯有————唯有再向大明求援!向海王殿下————赔罪,请其再次发兵相助啊!”

一名老臣颤声奏道。

“赔罪求援哈哈————”

李惨笑,“朕前番才下旨索要济州,驱逐大明商贾,不认其签订契约,如今转头再去求人————天朝皇帝会如何看朕海王殿下,又岂会再信朕

“陛下!”

柳成龙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此一时彼一时,国难当头,社稷为重!

臣愿亲为使,赴大明京师请罪求援!再遣使往东番,向海王殿下负荆请罪,愿加倍补偿此前过失,只求殿下念在————念在唇亡齿寒,再施援手!”

李元翼亦连连叩首:“陛下,海王殿下素以仁义著称,或可————或可念在昔日情分,及大明藩属之谊————”

“罢了!罢了!”

李颓然坐倒,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速速擬旨,以最谦卑之词,向大明皇帝陛下告急求援,再————再派郑期远,对,郑期远!他与海王最熟,速去东番,务必求得海王谅解,请其再发义军,援售物资!告诉他,之前一切条件,朕皆答应。济州不要了,灾民————灾民也由海王救济安置,只要————只要能救朕,救这江山!”

“是,陛下!”

眾臣惶恐退下。

李立即转向身旁近侍,焦急道,“快,快去通知宫內诸人,立刻收拾准备,朕————朕要北狩平壤————”

十一月初。

郑期远乘坐的快船,顶著冬风,抵达淡水港。

与他同船而来的,还有几名李朝重臣,皆是面色惶惶。

接待他们的是陈第。

地点不在王府,而在淡水堡一间简朴的厅堂。

“陈提督,海王殿下可在下官奉我王急命,特来向殿下请罪,恳求殿下念在旧谊,再发义兵,救李朝於倒悬啊!”

郑期远一见陈第,便涕泪交加,长揖到地,一如既往的施展跪哭传统艺能。

他跪哭討捐有功,两年內升任从五品都承旨,前途可期,国家也胜利在望,战后敘功,他必能再度高升,谁知转眼国难临头。

陈第慢悠悠地品著茶,等对方哭诉哀求良久,方才嘆道:“郑承旨,不是陈某不肯帮忙,也非殿下不念旧情,实是————前番贵国所作所为,寒了殿下的心,亦寒了我东番將士百姓之心啊。阻我商路,封山禁矿,撕毁契约,背信弃义也罢了,竟然还离间我將士,率舰队威压济州,此等行径,与仇寇何异如今事急,又来相求,唉————”

“陈提督明鑑!此皆朝中奸佞蛊惑,我王一时不察。如今我王已然悔悟,愿尽数答应殿下此前条件,並加倍补偿!只求殿下垂怜,救我百姓!”李朝使臣亦连连叩首。

“补偿如何补偿”陈第放下茶盏,自光淡淡,“我汉家义军耗费钱粮无数,將士血染沙场,换来的是背弃。我义商援售,两年来明码標价,確保品质,毫无欺诈,你们却说成是“趁火打劫”,撕毁契约。这心寒的,岂是金银可补偿”

郑期远等人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他们也不理解当时诸公们的这般做法,但他们在朝廷影响力有限,无法去改变。

“不过————”

沈惟敬话锋一转,“殿下仁德,终究不忍见生灵涂炭。义军,是不能再去了,但救民於水火,倒可为之。”

郑期远一怔:“救民”

陈第点头道:“殿下可令七海商会”船只,前往贵国海岸,救济接运愿逃离战乱的百姓,也减轻你们粮秣负担。此乃人道之举,亦算全了昔日並肩作战之最后情分,至於贵国能守到何时,能否等到大明王师,那就看贵国自己的造化了。”

只接难民,不出兵!

郑期远与李朝使臣心內哀嘆。

李朝陷入战爭三年,男丁损失数十万,全罗道、庆尚道长期被倭军占领,大批恐慌的百姓全部往北逃难,要不是“七海商会”不断支援粮米,他们早就难以养活数量庞大的难民。

如今忠清道沦陷,江原道也陷入险境,国主李嚇得已捲铺盖逃离王京,北狩平壤。

更多百姓也跟著携家带口向北逃难,成为难民。

但现在,正值冬季,粮米短缺,飢饿、寒冷和疾病,会夺走无数难民的性命。

如果有“普济院”接济难民,“七海商会”运走难民外出討生活,確实能减轻李朝粮米不足的压力。

但他们也知道,这种救济,也是一种————釜底抽薪!

此前之所以下令,禁止难民离开朝鲜,正是由於难民被接去海外后,过上好日子,许多人回来接亲人朋友一起去,这么一宣扬,更多人嚮往海王治下的生活,去的人,没一个想回朝鲜,希望能成为海王的子民。

“陈提督,不可啊!这————”

郑期远想找个理由辩解,却发现许多词语是那么苍白无力,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又岂能说服海王。

回想当年,在鹿鸣楼听风阁,海王殿下对他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帮了大忙。

那位私交颇深的陈泳,也是尽心尽力,甚至亲自带领义军,为李朝奋战两三年,多次负伤,从无怨言。

虽说粮餉由李朝付,但条件其实十分宽限,可分期还付之外,只要矿山开採权,关税等,从不催逼索债。

利息也是极低的年息三分。

李朝国內放贷者,年息一成,已是善举。

至於,积欠千万两,那是李朝所购太多,“七海商会”一向明码標价,嫌贵不买或少买就是。

面对海王以及麾下之人的善意,李朝是如何对待他们!

签订契约,等过了两年,海王殿下远赴东番,遇到诸多压力,这时候提出契约不公,要求重新谈判,这分明就是趁人之危,背信弃义。

想到这里,郑期远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郑承旨,”陈第起身,神色转冷,“殿下心意已决。你们若同意,我们便去接济愿走的百姓,不同意,便罢了。至於贵国所求援售物资,目前也是无法提供,你们还是去京师,向陛下请旨,向沈一贯索取吧。送客。”

冬雪飘零。

许多“七海商会”的船只,悬掛著的“海”字旗,再次出现在朝鲜的海岸。

他们竖起简单的木牌,以汉字写明:“海王仁德,接济灾民。愿离战乱者,即刻上船。提供米粮、居屋、工作,帮助安置生计。”

另有来自东番、或虾夷的李朝受益者,站在一旁,用李朝话解释。

消息如野火蔓延。

饱受战乱、惊恐於倭寇再次迫近的朝鲜百姓,蜂拥而至。

他们拖家带口,拋弃简陋的家园,涌向海滩。

很多人还记得两年前被接走的亲人,带回的关於东番、虾夷安定富足生活的消息。

比起朝不保夕,隨时可能遭遇兵的故土,那海外“乐土”的诱惑,难以抗拒。

船只满载著一船船面黄肌瘦,眼中却重燃希望的难民,驶向大海深处。

去向主要是东番与虾夷,济州岛因离战场太近,鲜少有人选择的,当然,也不会给他们选择,济州必须保持汉人为主体,比例越大越好。

几天后,淡北王府。

朱常洵看著节节攀升的“接收难民”数目,神色平静。

石星略有忧色:“殿下,如此多难民涌入,东番、虾夷、琉球安置压力剧增,粮米————”

“无妨。粮米可撑到明年夏收,为防止意外,已令沈惟敬,从安南、吕宋等地购粮。”

朱常洵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过东番、琉球、虾夷,又滑向更南方那片浩瀚的、標註著无数岛屿的南洋,“石先生,你看,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安置我汉家子民,与这些早已遵我教化,从我衣冠之人东番、虾夷不过起点。李朝百姓,质朴勤勉,与我汉家百姓最相似,经此大难,更知安定的可贵。他们,多多益善。”

他收回手指,望向窗外:“至於李和他的朝廷————自然也不能让他们真被倭寇灭国,否则那千万两债务,向谁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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