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刀(2/2)
简简单单地,一刀斩下。
没有绚烂的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蓝色刀气,从雪饮刀上透出,无声无息地向前蔓延。
那刀气不是“飞”出去的——更像是“流淌”出去的。像是一条冰河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它不快,但你看到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了。因为它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它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冰蓝色刀气与血色刀罡,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仿佛能斩开天地的血色刀罡,在接触到冰蓝色刀气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骄阳的冰雪,开始寸寸消融、瓦解!
不是被击碎——击碎会有碎片,会发出声响。
是消失。
无声无息地、乾乾净净地消失。
像是有人用橡皮把那道刀罡从空气中擦掉了。从尖端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回退。每退一寸,那道曾经势不可挡的血色光芒就黯淡一分,细一分,弱一分。
不是被击碎。
而是被那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从最细微的结构上,直接“冻”得崩解、消散!
冰蓝色刀气去势不减。
如同切豆腐般,轻易穿过了消散的血色刀罡。
然后——
轻飘飘地,印在了佐藤一刀斋的胸口。
那力道不重。
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放了一片雪花。
佐藤一刀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保持著前冲挥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头。
看著自己胸口那一道浅浅的、散发著淡淡寒气的冰蓝色刀痕。那刀痕不长,大约三寸;不深,大约两分——刚刚划破皮肤,连血都没怎么流。
他的眼中充满了茫然、不解——
以及……一丝释然。
不是“我懂了”的释然,而是“我终於不用再想了”的释然。六十年了,他每天都在想:我的刀够不够快够不够利够不够好现在,他终於不用再想了。
“原来……这就是……道……”
他喃喃自语。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手中的“血樱”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一声嘆息。
然后——
他整个人,从胸口那道刀痕开始,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晶。那冰晶不是从外面裹上去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从他的皮肤下、肌肉间、骨骼里,一点一点地钻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生根发芽。
转眼间。
就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保持著前冲挥刀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脸上,还残留著最后那一丝复杂的表情——茫然、不解、释然,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凝固在了冰晶
冰雕內部,隱约可见他凝固的血液——暗红色的、像是被冻住的石榴籽——和惊骇的眼神。那双眼睛还睁著,瞳孔还保持著最后的焦距,正对著聂凌风的方向。
静。
大厅里,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那尊人形冰雕在灯光下散发出的、幽幽的寒气。
一刀。
仅仅一刀。
之前气势滔天、不可一世、號称“一刀斋”、斩敌九百九十九的佐藤一刀斋——
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如此……没有悬念。
从头到尾,聂凌风只出了一刀。
不是“用一刀打败了对手”,而是“只需要一刀”。前面的格挡、缠斗、消耗——那不是“战斗”,那是“教学”。他在等佐藤一刀斋把自己的所有招数都使完,等他把自己逼到绝境,等他使出那燃烧生命的“捨身斩”。
然后,他才出手。
一刀。
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