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刀(1/2)
聂凌风一边轻鬆写意地应对著对方越来越疯狂的攻击,一边还有空回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噗——!”
佐藤一刀斋终於忍不住。
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那血不是从嘴角流出来的,而是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著气泡的、温热的液体。他没能咽回去,也没能忍住,就那么“噗”地喷在了地上,暗红色的一滩,里面还有几缕血丝。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內伤发作。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嘴唇从青灰变成发紫,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手中“血樱”刀舞得更急——不是“急”,是“快”。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扑腾,越扑腾越往下沉。刀光几乎连成一片,从远处看,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血色的光芒中,看不清刀,看不清人,只有一团疯狂旋转的红色。
完全放弃了防御。
只攻不守。
一副同归於尽的架势。
他的刀法已经不成章法了。没有套路,没有招式,只有疯狂的、不计后果的、不要命的挥砍。一刀,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用了十二分的力量,每一刀都带著必死的决心。
“一刀流捨身斩!”
这是捨弃一切防御、燃烧生命和灵魂的终极一刀。
威力远超之前的“燕返”——因为“燕返”是术,而“捨身斩”是命。
佐藤一刀斋把自己的命押在了这一刀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押上了。这一刀之后,无论中与不中,他都必死无疑。他的精、他的炁、他的魂,都会在这一刀中燃烧殆尽。就算聂凌风不杀他,他也会力竭而死。
他要以生命为代价——
捍卫自己苦修一生的刀道尊严!
“我不能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战。我是为了『一刀斋』这个名字,为了我六十年的苦修,为了所有我觉得是对的东西。如果那个人用『隨便砍的』就能贏我,那我这六十年算什么我的人生算什么”
血色刀光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惊艷的弧光。
而是一道冲天而起、仿佛要斩开天地的血色刀罡!
那刀罡不是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佐藤一刀斋的整个人身上迸发出来的——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血色的光。他整个人都在燃烧,像一把被投入了火炉的刀,烧得通红,烧得发白,马上就要融化。
刀罡所过之处——
空气被撕裂,发出悽厉的尖啸,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灰尘向两边翻涌,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冒著烟的白痕。
直指聂凌风!
面对这搏命一击。
聂凌风眼中终於闪过一丝认真。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尊重。
对对手的尊重。
一个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捍卫信念的人,无论立场如何,都值得尊重。
他停下了那“乱七八糟”的刀法。
双手握住了雪饮刀的刀柄。
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刀身横在身前,刀刃朝前。这个姿势很標准,標准到像是从任何一本刀法教材上抄下来的。但正是这种標准,让人觉得不对劲——因为聂凌风的刀法,从来不“標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更加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不是“散发”出来的——是“升腾”。像是一扇被尘封了千年的门,终於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寒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汹涌、澎湃、不可阻挡。
他手中的雪饮刀,仿佛活了一般。
发出愉悦的嗡鸣——“嗡嗡嗡”的声音,不是刺耳的,而是低沉的、悠长的,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醒来时发出的第一声呼吸。
刀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大盛,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像是月光的光晕,而是一种刺目的、像是烈日当空的光芒。但那光是冷的,你看著它,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冻住了。
寒气四溢。
周围的地面上、墙壁上、甚至空气中,都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那白霜不是慢慢结的,而是“唰”地一下,像是有人往上面泼了一桶液氮。
离得最近的那面墙上,冰霜已经厚到了一指宽,上面还长出了细小的冰棱。天花板上,应急灯的光线都变得朦朧了,因为灯罩外面结了一层冰。
“傲寒六诀惊寒一瞥。”
他低声念出刀诀。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那声音不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雪饮刀里发出来的。低沉、浑厚、带著金属的质感。
双手举刀,过头顶。
然后——
迎著那斩天裂地的血色刀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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