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相见欢(2k)(2/2)
“哦”
宋祁渊於是將此番东出江西的始末娓娓道来。
说完之后茶水微凉,正好润喉。
庞易稍作沉吟:“如此说来,这位寧公子年纪轻轻,剑法却甚为玄妙高绝。
因为亲戚关係在齐家做供奉,且疑似是崆峒派真传”
宋祁渊点头道:“江西当地是这么传的,真不真假不假的,我也不知道。
他用的剑法...嘿嘿我也瞧不明白。”
他功行不足,连七十二峰叠翠都没练明白,更摸不著那之上的境界。
庞易微微皱眉:“那不等於什么都没说吗人不能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如此神秘,必是遮遮掩掩所致。”
“我说三师兄——”宋祁渊劝道:“师父收徒,自然是经他老人家亲自仔细考察过的,你就莫要杞人忧天啦!”
庞易也笑了:“那倒也是。崆峒派一派多门,功夫多关係杂,兴许是人家有什么讲究。
不过,我这不是想著...这位恐怕要做衡山掌门继承人,便总想多了解一些。”
“三师兄,你也这么想”宋祁渊问道。
庞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祁渊:“师父摆明了看不上咱们四个,对不对”
宋祁渊苦道:“確实如此,不说別人怎么看,咱们自己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不然掌门继承人的位子,怎会几十年来一直空著”
庞易頷首道:“如今师父这个年纪了,突然收录亲传,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一副要亲自从头教起的样子。
这其中意味,不是不言自明的吗”
宋祁渊顿了半晌,才悠悠一嘆:“若是小师妹剑法上的天分能不输乃兄......对本门,也算是一件大好事吧!”
这话说得令庞易嘖嘖称奇。
小师弟好似就此轻易地放下了那一点做衡山掌门的幻想妄念
小师妹兄长到底是如何一剑临江震慑群魔的真是叫人好生好奇。
高捲湘帘看明月,一年今夜十分嘉。
八月十五这天,凡是能赶回来的衡山弟子,齐齐涌上了衡山。
或许之前的市井传言只能算是江湖中人好热闹的编排。
可当掌门一脉的弟子们发现,衡阳城的刘三爷居然带人上了山后,心里便十成十地肯定,莫大先生这一次收徒,的確是不同以往、意味非凡。
居然能叫莫大、刘正风这一对上十年没打照面,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师兄弟共同出席。
破天荒的,衡山三脉齐聚天台阁祖师堂。
十三代莫大、刘正风、鲁连荣、方千驹齐至,十四代內外门弟子上百,甚至还有嵩山派两位太保携弟子观礼。
別说只是收录亲传了,这个规格制式,今天便宣布確定衡山派下一代掌门人都足够。
易了容扮了丑的寧煜站在齐六郎身后,想起自己在嵩山会仙殿拜师时候的场景,不禁暗自摇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吶。
他轻轻拍了拍前头坐著的六郎,感觉对方肩头凝重地如生铁一般,不禁低声提醒:“正言,沉住气呀!”
齐六郎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放鬆了一些。
衡山这番没请外客,齐家是作为小非烟的“娘家”被特邀来的。
在这个场合有座位,实在是叫今年刚过二十的齐六郎两股战战,紧张万分。
天台阁中,百多人尽皆肃穆,视线投向前方。
万眾瞩目之中,一个明丽可爱的小姑娘跪在祖师堂前,手执三炷高香,正静听莫大掌门亲自宣读衡山门规戒律。
末了,礼敬三拜,供上香炉。
青烟裊裊,熏上阁台上供奉的歷代牌位画像,咸使闻之。
再拜莫大,礼成师徒之实,至此便彻底改口,可称“师父”。
莫大又领著小非烟一一拜过长辈,三位师叔並嵩山两位太保都没能逃过,人人拿了一份见面礼。
別的都还罢了,唯独刘正风给出一卷《春晓吟》琴谱,莫大一看便大皱眉头。
若非场合实在不对,几乎便要一句“靡靡之音”喷出嘴来。
这番罢了,再见过眾位师兄师姐。
三脉加起来竟也不过十个真传,人人唤了句小师妹。
而后面前百多位排列整齐的內外门弟子,小姑娘落落大方地一抱拳,脆声开口:“眾位好呀,我是寧非烟,今后与各位同烧一炷香啦”
眾人一齐还礼,无论年齿,皆长躬而下,口中回道:“参见师姐——!”
“哈哈哈!”乐厚大笑著起身,肥掌相抱,冲莫大道:“恭喜莫师兄再得佳徒!小姑娘娇俏可爱,著实令人开怀呀。”
莫大道了声谢,又长嘆道:“乐师弟,本门这番东去盪魔,损失惨重。
我这才惊觉,门中竟然已经墮落到如此地步,反思自己教导弟子不够上心,愧对列祖列宗。
是以老了老了,也还再收一个弟子,权给
也好叫他们也都能尽心培养门人。”
听了这话,一眾真传赶紧连声请罪。
这个说弟子无能,无法为师父分忧;
那个自责平素练功不用心,上了阵斗不过魔教贼子;
陶苓还兀自绑著一只胳膊,快五十岁的人了,感慨起天分有限,几乎落下泪来。
一桩桩一件件,全叫嵩山派眾人看在眼中。
乐厚赶紧宽慰道:“莫师兄切勿如此,魔教势大,本就不是单门独户可以对抗的。”
其言下之意,眼看就要拐到五岳並派上去了。
莫大打蛇顺棍上,悽苦道:“正是、正是!
乐师弟,还好左盟主关怀,將你与张师弟派了过来。
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正该一同对抗魔教,你可別急著走哇...
”
典礼结束,这百多人也是平素难得如此大聚,自然三五成群攀著关係,很是热闹。
寧煜在人群中与小非烟对了个眼神,便隨著齐家的队伍先走一步。
此时人多眼杂,尤其还有嵩山派人在,乐厚师叔可是认得他的。
出了天台阁没行两步,迴廊边转出个人来,却是许久不见的莫枕寒。
他衝著几人拱了拱手,可一句话也不说。
寧煜拍了拍齐六郎的肩膀,以眼神示意他先回,而后便跟著莫枕寒绕向僻静处去。
“寧公子,家师有请。”
二人並肩而行,莫枕寒不住地侧目望向寧煜,仿佛在瞧什么珍奇动物。
寧煜不禁问道:“莫兄这是怎么了我今日不过將脸涂黄了些,又没在额头上画一朵花儿。”
莫枕寒慨嘆道:“换一个来,便是在脸上画一百朵花,我也没这么稀奇的。
我只是实在好奇,寧公子为何始终要遮掩真面目,家师寻你,又是所为何事
寧公子可能教我吗”
寧煜只道:“前辈高人,自有一番思量,却不是咱们能揣度的。”
对自己的藏头露尾,却是避而不谈。
莫枕寒摇了摇头也不再问,一味引起路来。
转过半个峰头,在西北面山坡上有一座永参阁,便是鲁连荣道场。
莫枕寒请寧煜在一间书房坐了,等候鲁连荣回来。
倒是没有等得太久,寧煜不过搬运寒在厥阴经中走了六个来回,大名鼎鼎的金眼雕便赶了回来。
“都出去吧。”
一个面相严厉的老者踏进了书房,解下外袍。
“都在五丈外把门儿守住,谁也不许近前来!”
“是。”
他口中吩咐连连,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却死死盯著寧煜,动也不动。
等莫枕寒带著各弟子退了出去,鲁连荣才缓缓踱步,向寧煜靠近。
寧煜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抱拳道:“鲁先生,我看您双瞳黄染,恐怕肝胆不谐,可要保重身体呀。”
鲁连荣鷲眉一挑,心里暗赞了声好胆色,开口道:“为这七十二峰基业披肝沥胆,忧思过甚,积重难返了。”
“披肝沥胆为衡山”
寧煜眼神灼灼,反问道:“是指与嵩山派暗通款曲,准备卖了这七十二峰换个十四太保的位子
哦,对了。十三太保里歿了两个,鲁先生说不得还能把位子往前提一提呢。”
鲁连荣冷哼一声,眼光一寒,指著寧煜反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夫只不过是虚与委蛇,保全本门罢了。
如何比得上掌门莫大师兄,彻彻底底地勾结你们这些魔教妖人呢”
二人一冷一热,视线碰在空中,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可忽然之间,又各自一变,露出如出一辙的森然笑意。
“鲁先生早知我会来”
鲁连荣偏头一笑,骄矜道:“本门毕竟坐定湖南十三代人。
两位师兄门下虽都是酒囊饭袋,可衡州地界,三教九流,却没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
嵩山也好,你们也好,都只是自以为隱秘罢了!”
他问道:“寧公子,魔教欲往何处行事”
寧煜道:“本教深恨五岳剑派,自然要来衡州报仇。
又反问:“鲁先生,不知嵩山欲往何处行事”
鲁连荣笑道:“五岳剑派亦深恨魔教,嵩山两位太保,自然是要找魔教的麻烦!”
一老一少相视无言,忽然一同大笑起来。
笑声传出门外,令五丈之外的衡山弟子都清晰可闻。
莫枕寒不住地回头望去,实在是想不通。
师父那样不苟言笑的人,怎么能与寧公子这样的忘年者头回相见,便这般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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