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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群魔会(2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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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窗外忽然开起一座集市来。

寧煜起身推门而出,只见一丛丛火把正次第亮起,火光下僧俗儒道乞,奇装异服花花绿绿,竟然已经满满当当。

大伙三五成群,围著刚起的篝火烤肉开酒,好不热闹。

像他这般孤身一人还遮盖面目的,竟然成了异类,吸引一道道目光瞧了过来。

“咦,这位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嘞”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相当自来熟,走近了向寧煜问道。

寧煜一抱拳正要答话,院中最大的篝火前头,却有一人扯著嗓子高喊了起来。

“赣州的弟兄们可到全了吗!”

人群中立马便有回应。

“磨刀寨耿大年在此!”

“青旗旗主司寇南在此!”

“好,请二位上前来!”中间那人赞了一声,又高声问:“常德府的弟兄可到了吗”

“哈哈哈,桃源沅水寨郭凛在此!”

那人立即大喜道:“郭寨主,快请近前来!”

一道虎背熊腰的身影大笑著走近中央。

此人满脸鬍子,耳上戴花,背后拖一袭大红披风,甚为骚包。

“陈旗主,咱们兄弟可是一早便到了!”

点名的唤作陈汶,乃是天音堂岳州白旗旗主。

他很是热情地迎接郭凛,开口道:“此番能得天风堂的兄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郭凛亦豪迈道:“五岳剑派欺人太甚,这番定要给他们些顏色瞧瞧!”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靠来的青旗旗主磨刀寨寨主,又问道:“贵堂只聚来这两部人马吗陈旗主,咱们可是打算埋伏嵩山两个太保联手!”

“哼,两个太保又如何”磨刀寨寨主耿大年冷哼一声。

“朱雀堂只两个坛口埋伏嵩山两个太保,不也弄死了一个

我天音堂九江黑旗更是独自坑陷了一个。

什么嵩山十三太保,我看也就是名头吹得响亮!”

郭凛面不改色,並不与他爭辩,只笑吟吟地看向白旗旗主陈汶。

陈汶也是颇为尷尬。

耿大年这廝常年窝在赣南的山沟沟里造反,因为地理相隔,其实与中原武林不甚往来,才敢如此夸口。

陈汶冲郭凛解释道:“郭寨主,九江黑旗离得太远,实难赶来,临江一旗一香刚被衡山派扫灭,实在是...

“说到这个。”

青旗司寇南插嘴道:“听说曲堂主难得理事,给临江紫旗指了一位新旗主,不是说要来的吗”

提起这个陈汶便是脸一黑,誹道:“据说是黑木崖上下来的公子哥儿,能顶什么......罢了。”

他於是又高声问:“临江府紫旗的弟兄可到了吗——!”

“你们看,果然是不会.....”

心一临江府紫旗旗主,寧煜在此!”忽有一道清朗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竟是个清俊少年立在熙攘人潮中,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番卓尔不群的气度。

寧煜抬手摘下覆面的帷帽,乌髮松松束在脑后,眉眼上仍覆亮银色半脸面具。

他侧首冲身边同来的男子淡淡一点头,那男子还愣在原地,满脸目瞪口呆,寧煜却已弃了他的怔忪,抬步便往人群中央行去。

他步履不快,却步步稳实,青布长衫在风里轻扬,不见半分仓促,也无丝毫怯意。

周遭眾人的目光如针似芒,或诧异、或怀疑、或带著几分看少年郎不自量力的戏謔,皆聚在他身上,他却浑不在意。

其眸光澄澈,神色坦然,路过之处,人群竟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似是被他这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所慑。

眾人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如何有这般年轻的旗主”

“不知道啊,临江府紫旗不是刚叫衡山派扫灭了吗,哪来的旗主”

“听说是曲长老直接委任的。”

“曲堂主他老人家何时又理事了”

寧煜行至眾位首脑面前,抬手作了个江湖礼,动作瀟酒利落。

他唇间噙著一抹浅淡笑意,清声开口时,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临江府紫旗迟至,劳诸位久候。”

陈汶冷嗤一声,並不回礼。赣州的两位也正不住地打量著寧煜。

倒是郭凛笑著抱了抱拳,攀起话儿来:“小兄弟姓寧如何摘了帷帽,还有面具呀”

寧煜却不答,反问道:“郭寨主为何在头上簪花”

“哦”郭凛抬手抚了抚鬢边:“郭某姿容伟岸,太过刚正严肃,正该配此鲜花,才显得平易近人。”

他顶满脸大鬍子,长得像个黑熊精一般,可说这话时语气平缓篤定,显然自己是深信不疑的。

一旁耿大年听得双眼圆瞪,叫司寇南扯了一把才没出声。

见寧煜听得哈哈一笑,郭凛便皱眉问道:“寧旗主何故发笑”

寧煜摆了摆手,答道:“我笑郭寨主与我有缘。”

“缘从何来”

寧煜指著脸上假面道:“在下不才,姿容生得太俊俏,不以假面遮掩的话,在部

“哦—竟然如此!”郭凛哎呀一声,抚须嘆道:“那你我果然是大大的有缘!”

陈汶在一旁听著,已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赶忙叫停。

“寧旗主,你果真是孤身前来的吗”

“正是。”寧煜道:“岳州总堂有令,属下不敢不奉。只是本旗新近受创,实在无能为力。”

陈汶还未说话,斜地里忽然又窜出一声冷语“哼,好一个无能为力!若都似你们紫旗、黑旗一般推諉搪塞,神教大业如何昌盛!”

寧煜偏头看去,说话的原是一个背负双鉤的壮年男子。

“阁下是——

那男子一步踏了出来,站在陈汶身后,昂首应道:“岳州白旗副旗主,雷守仁!”

“哦——”寧煜顿时恍然那怪不得呢,这位便是被岳州派去临江府,企图接手紫旗的使者。

这位近一月来在岳州、临江、衡州打了个来回,尽在路上奔波,偏偏连一朵浪花都没捞著,可不是攒了一肚子鬼火吗

寧煜嗤笑一声,开口道:“九江黑旗今年中凭一己之力埋了嵩山十太保;

临江府则是上月独战衡山派三脉合一,以至於香灭旗残。

之二事传扬天下,人人皆知。

不知你岳州白旗近来做成了什么可堪夸耀的成绩

以至於汝这等无名之辈,也配在此大言不惭,指斥前线拼命的弟兄推諉怯战

“”

这位雷副旗主脸一涨红,反懟道:“无知小儿,你又凭什么来问我!”

寧煜冷声喝道:“湓水围杀韩天鹏、清江夜战衡山派,我皆拔剑在前!

汝又凭什么在寧某面前狺狺狂吠”

此人不通文墨,初始没反应过来。

还是手下在他耳边提醒了两句,才知面前的黄口小儿在骂他是狗,当即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抬手便要拔出背后兵器。

“小子!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么!”

陈汶却喝道:“生什么事叫客人看了笑话!”

他老成持重些,心里忌惮著传闻中这小子背后曲长老和黑木崖的背景。

“我看比一比也好。”

空中忽然落下一道声音,眾人眼前一花,眼前便多了个气度沉稳的身影。

此人面相微苦,一头乌黑亮发,正值壮年。

穿一身云纹绣黄袍,一手负后,一手扶在腰间黑色的玉带扣上。

黄衣黑带寧煜眉眼一挑。

这可赶曲洋就差两级了。

今夜可真是群魔匯聚,纷至沓来。

此人一现身,满院教眾皆齐齐行礼——“参见梁长老!”

曲洋身为神教十大长老、天音堂正堂主,却总神龙见首不见尾,向来不理俗事。

以至於教眾们倒是对这位主事的副堂主梁寂、梁长老更加熟悉一些。

梁长老低眉扫了眼寧煜二人,復道:“我看比一比也好,寧旗主新近上任,也须叫本堂的兄弟们认识认识,否则如何服眾

寧旗主,你自己看呢”

寧煜笑道:“那便要多谢梁长老关照”了。只是...

,听他话中有转折之意,那雷副旗主大笑一声跃出几步,拔出双鉤左右一扫,逼出一片空地来。

“小子!你该不是怕了吧,哈哈!”

寧煜並不理会他,只对梁寂道:“只是梁长老,我剑出鞘,必要饮血,若是伤了和气......”

梁寂眯了眯眼,坦然道:“本教行事,又不为名声所累,没那么虚头巴脑。

他又扬声对雷守仁说:“雷副旗主,机会我给你,能不能把握住,可全看你自己了。”

雷守仁慨然应道:“请梁长老瞧好吧,我倒要叫这什么河北的少爷公子看看,本教还没腐败到能凭人情关係做到一旗之主的地步!”

他扬起双鉤指向寧煜:“兀那小子,可敢一试我手中双鉤!

你若输了,便休再自称什么临江紫旗旗主!我若是输了..

“好—!你若输了,也不必许诺什么。”

寧煜霍然转身,手心搭上剑柄,双眼射出冷冷寒光。

“彼时彼刻,一个死人,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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