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本尚书跟他好好聊聊(1/2)
“都跟你说了,住长宁郡公府。”
冯仁蹲下身,从药柜里重新抓药。
戥子称了三钱党参、二钱黄芪、一钱甘草,用草纸包好,搁在灶台上。
“我去吐蕃之前给你配的那料药,吃完了没有?”
“还剩两副。”
冯仁把那包新药推到费鸡师面前,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碎屑:
“先吃旧的,吃完再吃新的。旧的虽然煎过了头,药性打了折扣,总比不吃强。”
费鸡师接过药包,低头看了看草纸包上冯仁用炭笔写的字。
党参、黄芪、甘草,每一味后面都注了分量和煎法。
字迹潦草得像是鸡爪子刨出来的,可每一笔都写得极重,炭笔划破了草纸,在底下垫着的灶台上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师兄。”费鸡师把药包搁在灶台上,“你这字,是越写越难看了。”
冯仁(lll¬ω¬):“你个老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
“嘿嘿……”
~
新春。
冯仁带费鸡师回长宁郡公府发红包。
为了图个喜庆,裴家,原本决定在明年的婚礼,改成今天。
长安城的新春爆竹声还没散尽,长宁郡公府的红灯笼就挂起来了。
裴慕青的轿子从裴府出发时,朱雀大街上还铺着薄薄一层爆竹屑,红纸碎末被晨风卷起来,像撒了一路的桃花瓣。
冯昭骑在高头大马上,甲胄换成了大红的吉服,胸前系着红绸花,那张被高原日头晒得黝黑的脸在红绸映衬下更黑了。
“爷爷,您能不能别吃了?”冯宁从后面拽了拽他的袖子,“新娘子快到了,您这门口吃花生像什么话?”
冯仁把最后一颗花生仁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名义上我是你们叔,我就一个来凑酒席的。”
冯宁嘟着嘴,还想说什么,远处已经响起了唢呐声。
轿子落在府门口时,裴慕青被喜娘搀着跨过火盆。
冯昭站在门槛里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来回三四回,最后还是冯玥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牵个手都不会?松州城墙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冯昭被推得一个踉跄,手正好碰到裴慕青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了一下,又同时握紧了。
冯仁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笑,笑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主厅。
冯玥端坐主位,李蓉坐在一旁。
拜完堂,冯昭得瑟地来到冯宁身边,咂咂嘴:“老妹儿啊?我都成婚了,啥时候才到你啊?”
冯宁正蹲在廊下剥橘子,被冯昭这么一喊,手一抖,橘子瓣滚出去老远。
“关你什么事?”她头也不抬,捡起橘子瓣塞进嘴里,“你先把自己媳妇儿安顿好,少管我的闲事。”
冯昭嘿嘿一笑,还要再说,被裴慕青从后面拽住了腰带。
“将军,宾客还等着呢。”
冯昭这才消停,咧着嘴被新娘子拽走了。
冯仁站在廊下,看着这对新人穿过回廊往洞房的方向走,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爹。”冯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黄酒,“您在想什么?”
“在想你娘。”冯仁接过酒盏,抿了一口,“想你哥,他……没看到这一幕。”
这场婚礼格外熟悉。
当初李蓉被冯朔娶进门也是这样的喜庆。
老兄弟都在,妻子、孩子都在。
洞房花烛夜,冯昭乐呵。
第二天一早还意犹未尽,显然是长了不少知识。
冯宁蹲在廊下剥橘子,看见他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哥,你昨晚偷牛去了?”
“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冯昭在她旁边蹲下,伸手要抢橘子瓣,被冯宁一巴掌拍开。
“成了婚就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冯昭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等你成了婚你就知道了。”
冯宁把橘子皮往他脸上一丢,起身就走。
冯昭也不恼,捡起橘子皮在手里掂了掂,吹着口哨往后院去了。
裴慕青正在新房里整理妆奁,看见他进来,耳根微微泛红。
昨夜的红烛还没燃尽,残蜡在烛台上凝成一朵暗红色的花,映着她脸上的红晕。
“将军怎么不去前厅?”
“前厅有大姑盯着呢。”冯昭在榻边坐下,伸手替她把一缕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我就是来看看你。”
裴慕青低下头,嘴角微微翘着,不说话。
……
没过几日,张嘉佑在相州贪墨的旧案被人翻了出来。
翻案的人不是御史台,是刑部一个六品的主事,姓郑,名远。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大案牍堆里埋了十几年,连个绯袍都没混上。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递上来一份足以撬动中书令位置的弹章。
弹章里写的不是张嘉佑,是张嘉贞。
说张嘉贞在张嘉佑贪墨事发后,先是催促刑部将王钧杖毙灭口,后又托冯侍中向圣人求情,以“账目混乱、监管不严”的轻罪替张嘉佑开脱。
折子上的内容,明着阴阳人。
这份弹章递到政事堂的时候,张嘉贞正在批一份关于河东道春耕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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