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判词落地,矿法见血(2/2)
监航官接着道:
“你们先来的,不是没路。”
“你们只是不能再把没规矩当路。”
这几句,不只是说给梁船东听,也是说给钟楼下所有人听。
梁船东彻底不动了。
军士把他拖下去时,他没再挣,也没再喊。
人群里也没有起哄。
因为这场判,打在梁船东身上,疼的是所有还想靠老路子发财的人。
可事情还没完。
判完之后,监航官没有直接散场。
他让书吏把梁案判词誊抄两份,一份贴在钟楼,一份贴在官仓门口。
然后又让人把甲三沟矿区的旧木牌全拆下来,当场换上新的司牌。
意思很清楚。
这案子不是判完就完,是要让所有人看见,法落下去以后,矿也跟着换牌。
之后,他才站起身,再次对众人开口。
“梁船东案,到此结。”
“从今日起,谁还有旧账、旧火、旧招没说清,自己来司里交代。”
“等司里自己查出来,就不是今天这个判法了。”
这句话带着很重的敲打味。
因为前头纵火案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
梁家之外,暗里帮过忙、递过信、望过风的人未必只有今天抓出的这几个。
监航官就是要借这场公开判,把那些还没冒头的人心先压碎。
钟楼下终于开始有人散。
一边散,一边低声议论。
“这回真狠。”
“狠什么,没砍头,已经留活路了。”
“你还想怎样?船契都封了,押回本土再审,这比死都麻烦。”
“那倒是……以后别想着拿火试司里了。”
人群里,也有人不服。
可再不服,也只能憋着。
因为今天这场判,已经把南州最要紧的一件事立住了:
朝廷的规矩,不是摆给你看的。
是真会咬人的。
等人散得差不多,监航官才回了司里。
书吏跟在后头,小声问:
“官爷,这样判,会不会把那些船东都吓跑?”
监航官把官帽摘下来,搁在案边。
“怕的不是他们跑。”
“怕的是他们不怕。”
“啊?”
“他们若觉得放火也不过打几板子,南州这港就完了。”
“现在让他们知道疼,后头才能照规矩做事。”
书吏点了点头,又问:
“那梁家的船真要封一年?”
“封。”
“可咱们现在也缺船……”
“缺船也得封。”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封,明天就有第二个梁船东。”
“你以为是省了一条船,其实是毁了一司。”
书吏不敢再问了。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人来报。
“官爷,巡哨那边来信儿了。”
监航官神色一敛。
“进来。”
来的是巡哨头手下的小卒,跑得一头汗。
“官爷,外头那几根骨矛还在。”
“今早没人动。”
“但林边有人看着咱们。”
监航官嗯了一声。
“让巡哨照旧,不追,不挑,不许再有人私越线。”
“是。”
人退下后,书吏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梁船东这边刚结,土人那边还盯着。
他忽然觉得,南州这地方,真是一口气都松不得。
监航官也明白。
今天判梁船东,算是把“里头的人”暂时按住了。
可外头那条线,才刚开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钟楼外头那些还没散尽的人。
有的人低头盘算自己还能不能再竞下一块矿。
有的人在看官仓,看新换上的木牌。
还有的人抬头去望木墙外头那片林子。
他们都在看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路,一条条压回到朝廷能管住的道上。
不然,金子越多,人心越乱,港口反而死得更快。
想到这儿,他回身对书吏道:
“把梁案判词整理好,连同港外流血口供,一并送汴梁。”
书吏应声。
“再加一句。”
监航官顿了顿。
“南州矿法,第一刀已下。港内暂稳。但港外之事,未了。”
书吏听完,笔尖一顿,随即记下。
这句话不长。可意思很明白。
梁船东这条线,安抚司已经砍下去了。
接下来,就要看港外那些拿木矛的人,愿不愿意也听这边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