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土人的骨矛(1/2)
梁船东的判词贴出去以后,港里安静了半天。
这半天不是太平,是没人敢先动。
前一章里,监航官当众收了梁家的矿权,封了梁家的船契,把人押回去候核,还把几个从犯扔去修港沟和仓棚。钟楼下那一场,对港里的人震得不轻。
很多人这才真的明白,南州不是一块谁先扑上去谁就能咬下肉的野地了。
可监航官没有因为港里安静就松气。
他心里清楚,梁船东那一刀砍的是港里的人。港外那条线,还悬着。
昨晚送去汴梁的奏报里,他已经写明了:港外之事,未了。
所以梁案一结,他当天就把巡哨线的事重新拎了出来。
司里木楼下,早饭还没散净,巡哨头、老海狼、医官、几个工棚头目就被叫了过去。
监航官坐在案后,开口第一句就是:
“梁家的事,算一段落。”
“外头的事,从现在起,谁也别当没看见。”
巡哨头拱了拱手。
“官爷,昨夜按您吩咐,外线没动。”
“木墙外一里半的火盆都添了,绊索也重拉了一遍。”
“没见人摸近。”
监航官点头。
“没摸近,不等于没人看着。”
“今儿起,外线巡哨分三拨,时辰错开。”
“别让人摸准咱们什么时候换人。”
老海狼站在一边,接了一句:
“还有一件。”
“昨夜西南那片浅滩有脚印,不像咱们这边的鞋底。”
“看着轻,步子短,像外头那些土人留下的。”
屋里几个人一听,都皱了眉。
前面548章那次流血之后,港里对“土人”这两个字已经很敏感了。有人觉得对方胆小,打一顿就散。也有人觉得不能小看,林子里的人看着少,可你摸不清有多少,也摸不清他们认不认这片水和溪沟。
监航官没急着定论,只问:
“脚印离线多远?”
“不到两里。”
“往哪边去?”
“朝林子退了。”
监航官想了一下,刚要说话,外头忽然有人急急跑上楼。
“官爷!”
来的是西哨的小卒,跑得喘。
“出事了!”
屋里的人一下全起了神。
监航官把手按在案上,没动,只问:
“说清楚。”
那小卒抹了把汗。
“西哨木墙外头……今晨发现了一排矛!”
“矛?”
“是,骨头磨的,插在泥里,前头还缠着兽毛。”
“看着像是……像是冲着咱们立的。”
监航官站了起来。
“带路。”
片刻后,一行人就到了西哨。
这地方离港里主体不远,前头是一段刚清出来的空地,再往外就是浅草和低林。前几天流血的事,不是在这里,但这一片也是后来新划出来的警戒地。
等监航官到了,围着看的军士已经把人隔开了。
没有人乱动那几根矛。
这是好事。
说明前头几次立规矩还算压住了手脚。
监航官走到前头,看得很仔细。
泥地里一共插了七根骨矛。
矛身不长,用的不是宋军常见木杆,前头磨出来的骨刃也不算齐整。可每一根都插得直,间距也差不多。矛头上缠着干掉的兽毛,有两根上头还抹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最要紧的是位置。
这七根矛,不在港里的警戒线内,也不在更深的林边。
它们就立在双方最近那片空地上。
不远,不近。
意思很清楚。
老海狼蹲下去,看了一会儿,抬头道:
“不是来打的。”
旁边一个矿队头目一听就急了。
“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
“都插到门前了,还不是打?”
老海狼没跟他争,还是看着监航官。
“官爷,这像是在立界。”
“他们若真要偷袭,不会把矛摆得这么齐,怕咱们看不见似的。”
“这是故意放给咱们看的。”
巡哨头也点头。
“我也这么看。”
“昨夜若想摸近,东边那道沟比这边好走。”
“他们没摸,只是插了矛就退,像是在说‘别再往前’。”
刚才那个矿队头目还是不服。
“那也不能惯着吧?”
“前头咱们的人在外头死伤,他们现在又来立矛,不打回去,以后还不天天往前顶?”
边上立刻有人附和。
“对!”
“官爷,咱们这边有人有刀,怕他们干什么?”
“杀过去,林子烧一把,他们自然老实!”
话一下多了起来。
前一章梁船东刚被判,港里不少人不敢在规矩上跟司里顶。可说到外头这些土人,许多人胆子又冒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们觉得这不是争矿,是对外。
对外,很多人就觉得只要硬就行。
监航官没立刻喝止。
他先看着那些嚷得最响的人,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了一遍。然后才慢慢开口:
“说完了?”
没人敢接。
监航官指了指那几根骨矛。
“他们立这几根东西,是在告诉咱们,他们知道咱们到哪了。”
“你们现在要烧林子,行。”
“谁带头?谁进林子?走哪条线?烧到什么地方算停?”
“里头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哪一条溪再往里还有没有矿,你知道吗?”
“你今天一把火点进去,明天港外所有人都得提着刀睡觉。”
那矿队头目张了张嘴,没声了。
监航官往前走了两步,踩到那排骨矛前面,没越线。
“咱们是来立港、挖矿、收税的。”
“不是为了逞一时之气,把整个林子都逼成敌人。”
“前面流血,是咱们的人先越线。”
“这账,我没忘。”
“他们今天来立矛,也没越过咱们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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