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可笑的皇族内阁(1/2)
养心殿的烛火,在康熙皇帝玄烨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连日来,天幕的揭示已将他对后世子孙的期待与幻想击得粉碎,从深重的外侮、腐朽的内政、血腥的旧债,到精神的奴化、荒诞的外交,一幅末世王朝无可救药的图景早已展开。康熙本以为自己的心已如古井,再难起波澜。然而,当今夜幽光映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现代内阁”及其具体构成时,一种比愤怒更尖锐、比耻辱更刻骨、比悲哀更沉郁的情绪——一种近乎荒谬的、令人齿冷的讥诮与绝望——攫住了他全部的感官。
光幕开篇,先区分了“古代专制王朝的内阁”与“工业革命后全球普遍国家使用的现代内阁”,随即点明,中国第一个现代内阁出现在公元1911年5月8日。而众所周知,1911年末,清帝逊位,这个“荒唐的现代内阁”也在同年11月16日解散,历时仅半年。
“1911年……第一个现代内阁……半年……”康熙默念着这几个词和时间,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预感。在王朝覆灭的前夜,仓皇拼凑出的“现代内阁”,其命运可想而知。但究竟能荒唐到何等地步?
天幕揭示了背景:1911年,隆裕太后(光绪皇后)在各方压力下,废除军机处,宣布实行内阁制(议会制),任命内阁总理大臣与诸大臣。然而,这“小小动作”,“因为动机不纯和吃相过于难看,最终还变相加速了满清从历史上彻底下架”。
接着,便是那让康熙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的核心事实:“当时的清政府发布内阁官制与任命总理、诸大臣,结果过半为清宗室皇族与其他八旗贵族满人,所以被讥嘲为‘皇族内阁’。当时的社会思潮下,君主立宪派、舆论对此多感失望,甚至不满,认为清政府实无诚意推行真正的议会制,乃逐渐同情、倾向革命,使满人垮台。”
“皇族内阁……”康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在王朝风雨飘摇、亟需凝聚人心、真正变革以图存续的生死关头,他的子孙后代,竟然搞出了一个以皇族和八旗亲贵为主体的“内阁”?这哪里是立宪改革,分明是爱新觉罗氏和八旗权贵在垂死之际,对权力最后的、最贪婪、也最愚蠢的疯狂攫取!将“内阁”这等标榜“现代”、“共治”的名义,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家族分赃!
天幕给出了具体数字:十三名内阁成员中,汉族仅四人,满蒙贵族高达九人,其中七人是皇族亲属。并评论:“这种完全失去理智一样的搭配方式显然无法平息由此产生的怒火,也从根本上改变不了满清贵族试图在大厦倾倒前的最后一秒都在妄想特权的难看吃相。”
康熙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他不得不扶住御案才能站稳。七名皇族!九名满蒙贵族!在需要团结天下尤其是汉人士绅精英共渡时艰的时刻,他的子孙竟如此赤裸裸地昭告天下:这江山,这“新政”,仍旧是我们爱新觉罗家和少数旗人的私产,汉人休想染指核心!这已不是政治短视,这是自绝于天下,是亲手为已经燃遍全国的“革命”烈火浇上了最猛烈的火油!难怪“加速了垮台”!
更让康熙感到荒诞绝伦的是细节:军事大权不由内阁总理负责,而由军咨府大臣载涛(光绪亲弟)掌握。内阁官制也因“慎重”而未实行,只按暂行章程成立。天幕嘲讽:“结果换来换去,还是你家里人掌握最大的权力,权力与腐败相互交织,最终成为推动历史前进的重要砝码。”
“家里人……掌握最大权力……”康熙惨笑。直到最后一刻,爱新觉罗氏都不肯真正分权,不肯信任外人,宁可抱着“家天下”的残梦一起坠入深渊。这种深入骨髓的狭隘与猜忌,比任何外敌都更致命。
随后,天幕逐一介绍了内阁成员:
总理大臣:庆亲王奕匡(乾隆曾孙),七十三岁,辈分高,王爵高,但“他与他所处的那个时代都是一个罪恶的循环”。
协理大臣:那桐(满族叶赫那拉氏,镶黄旗),“享受着特权的既得利益者”。
协理大臣:徐世昌(汉人),“他的存在,会让奕匡和那桐等人的存在很尴尬,那么解决方法就是让他尴尬。所以,他本质上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外务大臣:梁敦彦(汉人,留美幼童),“换满族人,干不了这活,这是技术岗位。”
民政大臣:先后有肃亲王善耆(皇族)、桂春(满族正蓝旗,“皇族家的好奴才”)、赵秉钧(汉人)。
度支大臣:镇国公载泽(康熙皇子胤禑后裔,皇族),“他曾是一个疯狂的立宪派……但他自己又是后来在复辟丑态中尽显自己本色的独特存在。”
学务大臣:唐景崇(汉人),“技术性岗位,皇帝家亲戚干不了这活。”
陆军大臣:荫昌(满族镶黄旗),“非技术性职位,找个满清特权人物担任。”
海军大臣:载洵(光绪亲弟,皇族),“还算不错……看过世界风云变幻”。
司法大臣:绍昌(清朝觉罗,皇族),“既得利益者,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法学。”
农工商大臣:溥伦(乾隆皇子永瑆后裔,皇族),“差点早早被选为棋子的溥伦”。
邮传大臣:盛宣怀与唐绍仪(汉人),“改变不了庆亲王内阁本身属于既得利益者的事实。”
理藩大臣:寿耆(康熙五弟常宁后裔,皇族),“橡皮图章而已”。
看完这份名单,康熙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头顶灌到脚底,连指尖都在发麻。内阁要害职位,几乎被皇亲国戚和满蒙权贵瓜分殆尽。寥寥几个汉人,要么是无关紧要的技术岗位(外务、学务),要么是位置尴尬的摆设(协理、民政、邮传)。这哪里是“现代内阁”?这分明是爱新觉罗家族扩大会议兼八旗旗主议事会!打着“立宪”、“内阁”的现代招牌,行的却是最腐朽、最自私的“家天下”分赃之实!如此“改革”,怎能不令天下人齿冷心寒,彻底绝望?这已不是蠢,这是将自私与短视刻进了骨子里,至死不改。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雪前的死寂。
“奴婢在。”
“取朕的‘知耻’训诫来。”
梁九功战战兢兢取下。康熙凝视着“耻以百姓为刍狗”和“耻为冢中枯骨”两句,良久,缓缓道:“传朕口谕,明日大朝取消。召集所有在京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公,及内阁、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于乾清宫举行‘御前议政’。凡朕之皇子,不论长幼,必须到场。着宗人府,将玉牒(皇室族谱)中所有成年近支宗室名单整理出来,朕要御览。”
“嗻!”
康熙需要一次最彻底、最直接的家族清算。这个“皇族内阁”,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爱新觉罗氏在权力腐蚀下,最终会堕落到何等不堪的境地。他必须在自己还能力挽狂澜之时,为这个家族立下最严厉的规矩,绝不容许后世出现如此自取灭亡的丑剧。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伫立在猎猎夜风中,面色在听完“皇族内阁”的构成后,先是凝固,继而爆发出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充满讥讽与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皇族内阁’!好一个‘家里人掌握最大权力’!鞑虏就是鞑虏,狗改不了吃屎!到死都要把肉骨头叼在自家狗窝里,宁可烂掉,也不肯分给外人一口!”朱元璋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前回荡,充满了无尽的鄙夷与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
“标儿,老四!你们都看见了吧?!”朱元璋转身,眼中闪烁着冷酷而锐利的光芒,“这就是异族统治的本质!他们心里从来就没有‘天下’,只有他们那一小撮旗人贵胄的私利!什么‘立宪’,什么‘内阁’,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是快要淹死的人想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结果这稻草还是他们自家茅房里的搅屎棍!”
他大步走到阶前,手指几乎要点到那些跪伏大臣的鼻尖:“咱早就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有些读书人,还总想着什么‘华夷之辨’在于文化,可以教化。教化个屁!看看!看看这‘皇族内阁’!十三个人里九个是他们自己人,七个是血亲!汉人呢?四个!还都是些跑腿打杂、装点门面的位置!这就是他们骨子里的想法——这天下是抢来的,就得他们自己人享尽好处,汉人只配当奴才,当干活的老黄牛!到了要完蛋的时候,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把‘家天下’三个字写在脸上!”
朱元璋的怒火与鄙夷如同实质:“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族,不该亡吗?亡得其所!大快人心!后世革命党人干得好!就该把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了三百年的蛀虫,一把扫进历史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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