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归途（2/2）
“我要过桥。”孟轩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黑袍身影，体内法力缓缓流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不想与这守桥者冲突，但若对方执意阻拦，他也不惜一战。
“生者，不得过桥。”黑袍身影的声音依旧漠然，毫无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规则，“除非，留下你的‘生机’为引，或者，有‘往生之钥’。”
“‘往生之钥’？”孟轩眉头一皱，他从未听过此物。
“没有么？”黑袍身影似乎能洞悉孟轩的疑惑，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了孟轩一眼，那漠然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贪婪，“那么，留下你的‘生机’，或者……你身上，那件有趣的、与‘轮回’相关的东西。”
孟轩心中一凛！他说的，难道是……“轮回道果”？这守桥者，竟然能感应到他身上的“轮回道果”？
“我若都不给呢？”孟轩沉声道，混沌归墟领域已在暗中张开。
“那便，留下吧。”黑袍身影漠然道，手中那杆破烂魂幡，无风自动，一股无形无质、却能直接作用在生灵“生机”与“寿元”上的诡异波动，瞬间笼罩了孟轩！
孟轩只觉浑身一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强行抽离他体内的生机与寿元！若非他混沌之体强悍，又有混沌归墟之力自动护体，抵消了部分，恐怕这一下就要损失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寿元！
“好诡异的攻击！”孟轩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那杆“聚魂幡”也出现在手中。此幡虽新炼不久，但之前吸收了不少此地的魂力，对魂体、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此刻正好用来对付这守桥者。
“聚魂幡，镇！”
孟轩催动法力，聚魂幡猎猎作响，幡顶聚魂珠幽光大放，一股强大的吸魂、镇魂之力，朝着那黑袍守桥者笼罩而去！
“嗯？魂道法宝？有趣。”黑袍守桥者似乎有些意外，但依旧漠然。他手中破烂魂幡轻轻一晃，一股更加浓郁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竟将聚魂幡的吸摄之力轻易抵消。同时，他另一只干枯如鬼爪的手掌，朝着孟轩隔空一抓！
“夺生！”
孟轩只觉得周围的“生机”仿佛瞬间被抽空，自身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向外倾泻！甚至连他体表的混沌归墟光罩，都难以完全阻隔这股诡异的、直接针对“生命本源”的剥夺之力！
“归墟，逆夺！”
孟轩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混沌归墟之力逆转运行，不再吞噬外界，而是化作一个向内坍缩、逆转生死的灰色漩涡，笼罩自身！那被强行剥夺的生机，竟被这逆转的归墟漩涡强行拉扯回来一部分，甚至隐隐有反噬对方、吞噬对方身上那浓郁“死气”的迹象！
“咦？”黑袍守桥者首次发出了一声带着情绪的轻咦，似乎对孟轩能抵抗、甚至反向吞噬他的“夺生”之力感到惊讶。但他动作不停，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孟轩身前，那只干枯的鬼爪，带着浓郁的死气，直接抓向孟轩的胸口，似乎要将他那颗跳动的、蕴含磅礴生机的心脏，直接掏出！
“找死！”孟轩怒喝，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混沌归墟之力凝于拳锋，灰气缭绕，与那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声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两人交击之处，空间却无声地塌陷、湮灭了一小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虚无。孟轩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拳头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与死寂，仿佛整条手臂的生机都要被冻结。而那黑袍守桥者也身形一晃，后退了一步，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显然对孟轩这一拳的力量也感到有些意外。
“问道境，竟有如此实力与诡异的功法……”黑袍守桥者沙哑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但随即又被贪婪取代，“你身上，果然有秘密。那与‘轮回’相关之物，还有你这身古怪的功法，本座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破烂魂幡猛然展开，幡面之上，无数扭曲的鬼脸、骷髅图案亮起幽光，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死亡道则，混合着某种能引动生灵内心最深恐惧、绝望的诡异魂力，如同风暴般朝着孟轩席卷而来！同时，他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指尖漆黑死气凝聚，化作五道细若牛毛、却足以洞穿道尊肉身的“死冥指”，悄无声息地射向孟轩周身要害！
孟轩压力陡增！这守桥者实力绝对在道尊一品之上，而且其掌握的死亡道则诡异莫测，专攻生机寿元，防不胜防。在这“往生禁地”，死亡气息浓郁，对他而言是主场，对孟轩却是极大的压制。
“不能久战！”孟轩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硬拼，自己虽有混沌归墟之力与诸多底牌，但对方占据地利，且手段诡异，自己状态未复，胜算不大。而且，拖延下去，万一引来其他变故，或者惊动那“第七源使”本尊留下的后手，就麻烦了。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孟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边催动聚魂幡与混沌归墟领域，竭力抵挡对方那恐怖的死亡风暴与“死冥指”，一边将神念沉入识海，沟通那座“丑”字塔。
“丑塔，助我！”
孟轩并非要召唤“丑”塔本体（他也做不到），而是试图引动“丑”塔镇压、炼化“万恶源种”时，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能镇压、消磨邪恶、混乱力量的混沌镇压之力！这股力量，对死亡、阴邪、混乱属性的力量，或许也有奇效！
随着孟轩的神念沟通与法力催动，识海中，“丑”塔虚影微微一震。塔身之上，那丝新出现的、极其细微的暗金色流光，骤然明亮了一丝！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时的苍茫、古老、厚重、带着无上镇压意志的波动，以孟轩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势”，一种“意”，如同定海神针，又如混沌初开，划分清浊，镇压一切！
那黑袍守桥者施展出的、如同风暴般的死亡道则与诡异魂力，在这股苍茫古老的混沌镇压之意面前，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骤然凝滞、紊乱、甚至出现了崩溃、瓦解的迹象！那五道“死冥指”，更是在这股波动下无声湮灭！
“这……这是？！”黑袍守桥者那一直漠然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混……混沌？！镇……镇压？！不！不可能！此等气息，早已绝迹！你是谁？！”
他看向孟轩的眼神，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一丝更深沉的贪婪。但他不敢再动手，因为那股苍茫古老的镇压之意，让他发自灵魂地感到战栗，仿佛再多动一下，就会被这股“意”彻底镇压、抹杀！
孟轩心中也是一惊。他没想到，“丑”塔只是散发出一丝镇压之意，竟有如此效果！看来，这“丑”塔的来历与层次，恐怕远超他的想象，其力量本质，对这些阴邪、死亡、混乱属性的存在，有着近乎本源的克制！
“让开！”孟轩趁此机会，强撑着因引动“丑”塔之力而再次感到空虚的身体，沉声喝道。他知道，这股镇压之意维持不了多久，且消耗的是“丑”塔炼化“万恶源种”得来的力量，不能持久。
黑袍守桥者兜帽下的阴影剧烈波动，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心理斗争。一方面，他对孟轩身上的“轮回道果”以及那股神秘的“混沌”气息垂涎三尺；另一方面，那股苍茫古老的镇压之意让他恐惧不已。最终，对未知与镇压的恐惧，暂时压过了贪婪。
他缓缓向后退开一步，让出了通往对岸的桥面，但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如果他有眼睛的话），依旧死死锁定着孟轩，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孟轩不敢耽搁，强提一口法力，身形如电，从黑袍守桥者身边掠过，冲过了石桥中央，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黑袍守桥者并未追击，只是站在桥中央，如同雕塑，默默“注视”着孟轩远去的背影，直到孟轩的身影消失在河对岸的灰雾之中。
“混沌再现……大劫将起……往生无路……轮回无门……嘿嘿……嘿嘿嘿……”沙哑、诡异的低笑声，在死寂的“忘川”河畔，轻轻回荡，随即被永恒的灰雾吞没。
对岸，灰雾更加浓郁，但“丑”塔传来的空间牵引感，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强烈。孟轩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某个方向，有与“丑”塔第七层那通往“东方琉璃世界”门户相似的、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
“出口就在前方！”孟轩精神一振，不顾伤势与疲惫，朝着那空间波动的方向，急速赶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那处空间节点时，异变再生！
他前方不远处的灰色雾霭，突然一阵剧烈翻滚，一个笼罩在漆黑魔气之中、气息虽然有些虚浮不定、但依旧散发着道尊层次邪恶波动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挡在了他的去路之上！
“小辈，本尊说过，你逃不掉！”
赫然是那“万恶邪尊座下第七源使”！他竟然在“万恶源种”被收、通道崩溃、自身投影被重创的情况下，依旧以某种代价，强行再次追踪、降临了一丝力量到此地！虽然气息远不如之前，但也绝非此刻状态不佳的孟轩能轻易应付！
“将本尊的‘万恶源种’与那颗道果交出来！本尊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那模糊的邪影发出怨毒的咆哮，漆黑的魔气如同活物，朝着孟轩笼罩而来！
孟轩的心，沉了下去。前有虎，后有狼，刚刚摆脱守桥者，又被这阴魂不散的邪魔追上！这“往生禁地”，果然步步杀机！
但，他眼中并无绝望。既然无路可退，那便……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