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长安复命太宗迎,师徒功德各分润(2/2)
唐僧含泪点头,伸手拍了拍猪八戒的肩膀:“八戒,你去吧。替为师向玄都大法师问好。”孙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咬着嘴唇:“呆子,到了玄都,替俺老孙向玄都大法师问声好。说俺老孙有空去串门,让他备好酒。”
猪八戒站起身,拍拍圆滚滚的肚皮,驾起一朵祥云,向东方飞去。半空中,他忽然回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师父,猴哥,老猪走了!”那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解脱。十四年的西行路,他终于走完了。从今往后,他是玄都大法师的弟子,是天蓬元帅,是天庭的旧人,不再是佛教的净坛使者。他欠佛教的,还清了;欠自己的,自由了。祥云渐渐远去,猪八戒的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东方天际。
孙悟空望着八戒远去的方向,将手中金箍棒转了一圈,轻笑不语。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低声自语:“呆子,你倒是走得洒脱。”
如来虚影散去,阿难、迦叶神情复杂地看了孙悟空一眼,驾云回灵山。唐僧师徒各自领受封号,却各怀心思,再无一人真心欢喜。
唐僧——旃檀功德佛,是佛门正果,但他心中清楚,自己从未真正属于佛教。那枚玉符,那行蝌蚪文,那截教暗语,才是他的归宿。他将闭关译经,译完便离开长安,去寻赵公明问个明白。十世轮回,九世惨死,他要弄清楚,佛教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孙悟空——斗战胜佛,受封却不跪,有实无名。他留着金箍棒,留着紧箍圈,留着那五样信物。他会在灵山挂个名,却不会久住。花果山才是他的家,东海才是他的归宿。他看了一眼天空,那朵极轻极淡的云已经散了。他知道,截教的人,完成了使命,收回了目光。
沙和尚——金身罗汉,入了佛门,却始终是天庭的暗子。他将扎根佛教,一边修行,一边传递消息,将灵山的一举一动传回天庭。沙僧虽沉默,心思却最深沉。
小白龙——八部天龙广力菩萨,盘绕在灵山华表柱上,日夜听经,修行不辍。他偶尔会想起敖丙教他的龙族秘法,知道自己的根还在龙族,还在截教。
师徒五人,各得其所,却再无一人是纯粹的佛门弟子。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截教或天庭的印记。佛教看似大兴,实则根基上早已被蛀空了无数洞。
大雁塔上空,极高的云层中,赵公明化身静静悬浮,银白道韵与云霞交融,无形无影。他将八戒拒封、如来不怒、师徒各奔东西的全过程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八戒拒封,如来没有强留,是因为如来知道,猪八戒背后站的是人教。人教圣人太上老君的弟子玄都大法师,早就为八戒铺好了后路。如来若强留,便是与人教撕破脸,不值当。更何况,八戒本就贪吃好色,留在佛门也是隐患,不如放他归去。
“八戒归位,人教又多一助力。玄都大法师这一步棋,走得妙。”赵公明化身轻声道,“唐僧闭关译经,实则在等金蝉子彻底觉醒。沙僧扎根佛门,天庭的耳目又深入了一层。孙悟空……孙悟空已经不是齐天大圣,也不是斗战胜佛,他是他自己,是截教在西游路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他抬手,一道银白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无声无息,没入雁塔地底,与之前留在灵山的法则碎片遥相呼应。西游量劫虽然结束,但量劫的大幕刚刚拉开。无天佛祖的复活,佛门的内斗,截教的崛起,天庭的应对……这些,才是真正的棋局。
“不急。终局,还早。”
他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唐太宗在长安城举办了盛大的水陆大会,请唐僧登台讲经。唐僧坐在法坛上,面对万千百姓,宣讲佛法。他讲因果,讲慈悲,讲轮回,声音平和却深入人心。百姓们如痴如醉,纷纷皈依。长安城的佛寺香火鼎盛,僧侣增多,佛教在长安扎根。
孙悟空没有去听经。他站在大雁塔顶,望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心中却想着花果山。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符、兵符、犀角、月痕、铜钱,五样信物温热如玉。他知道,截教的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从他被压五行山下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
“赵公明,你赢了。”孙悟空轻声说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吹过大雁塔的檐铃,叮当作响。
唐僧闭关于雁塔,译经不止。孙悟空回了花果山,偶尔来长安看看师父。猪八戒在玄都修行,偶尔去高老庄看看翠兰。沙和尚守在长安,护着师父也护着经书。小白龙盘在华表柱上,听经修行。
师徒五人,天各一方。
如来端坐灵山,望着殿中新增的几尊佛陀菩萨,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取经人归位,佛法东传,佛教气运大涨。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截教的气运,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得多。这些人,到底还是截教的人多。
如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佛光普照的灵山,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