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血色晨雾(2/2)
所谓的“维护地区安全,消灭核武器”,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侵略者掩盖暴行的遮羞布。
波西亚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流淌着鲜血;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出控诉。
夜幕降临,哈巴尔港的废墟中,偶尔会传来几声啜泣。
那是幸存者在为死去的亲人哭泣,也是这片被侵略的土地,在黑暗中发出的最绝望的哀鸣。
而远方的联合舰队,正准备着下一次的进攻。
波西亚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
联合舰队旗舰。
波西亚使者阿米尔的长袍下摆还沾着穿越封锁线时的海盐渍。
布拉德利背对使者,用激光笔划着三维地图上波西亚最后的领土:
“啊,考古学家来了。听说你们找到了公元前八世纪的陶罐碎片?”
他转向使者,微笑道:“真遗憾,我们昨天刚用钻地弹在同一个地层开了个新考古剖面。深度三百米,效率可比你们用刷子高多了。”
他走向覆盖整面墙的能源分布图,手指戳在标注“储量97%”的琥珀湾区域:
“大使先生,知道为什么你们的星象台算不出今天吗?”
布拉德利拿起桌上的石油样本摇晃:“因为现代文明是用这个计算时间的。你们守着这些‘黑色神明’祈祷了三千年,最后连神龛都要靠我们才打得开。”
侍从官递上平板。
布拉德利划出波西亚儿童在输油管边拾荒的照片,将其投影在使者身后的屏幕上:
“看看,多动人的传统手工业。”
他突然收起笑容:“但容我提醒——你们圣城地下管网里那些小把戏……”
布拉德利敲了敲平板显示的地下反抗军热成像,踱步到阿米尔面前,领口四颗将星与对方保持水平视线:
“贵国长老会昨天又发了份……哦,用黏土板拓印的外交文案?我们情报部门还得专门聘请亚述语翻译。”
“将军,我们波西亚并没有大规模杀伤武器,我们也没有研究核武器,况且,蚁国也有核武器,严重威胁地区安全不该是他们吗?”阿米尔说道。
此时,窗外传来战机起飞的轰鸣。
布拉德利趁机将半杯威士忌泼在波西亚领土的浮雕地图上:
“抱歉手滑。”
他并没有回答阿米尔的问题,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着深色酒液浸透浮雕上波西亚首都位置: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地下水层现在含油量应该比这杯酒高吧?
红海和地中海确实风景不错,可惜你们的渔夫今后没有出海的机会了。
把这份合约带给你们的女王!如果她愿意来我旗舰上侍寝的话,我可以考虑减少两条!哈哈哈哈!”
阿米尔手脸色一变,掌紧抓着自己的肉,指甲深陷。
参谋官捧来装裱好的《合约》。
将军抽出万宝龙钢笔时,特意露出表盘背面刻的家族格言——“应许之地需用铁犁开拓”。
“最后的小建议。贵国博物馆那些双面神像其实该重铸了。
毕竟面对现代文明时,你们连展现哪张脸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哈!”
他转头对副官说道:“把使者大人的船炸了!”
副官拿出通讯仪。
舷窗外,一枚导弹拖着尾焰飞向了波西亚的使船。
在阿米尔紧缩的瞳孔中,船只化为碎片和火焰逐渐沉没。
“返程潮汐还剩四小时。足够你游回去了!”布拉德利大笑道。
窗外的燃烧火光,此刻正倒映在将军把玩的石油样本瓶上,漆黑液体里沉淀着三千年的星光碎屑。
当阿米尔拖着疲惫潮湿的身躯把合约交给波西亚女王时,他精疲力竭地倒了下去。
“快,叫王室太医!”波西亚女王命令道。
宫殿最深处的观星室没有点灯。
波西亚女王的手指划过羊皮纸条约的压痕,月光正巧移过第七条款——“永久租借琥珀湾及全部矿脉”。
那行字突然在黑暗里浮起磷火般的青白色,像从她国土深处被强行抽出的骨髓在纸上凝固。
她的指甲在“资源开发永久权”的“永久”二字上反复刮擦,直到金粉与碎屑混成泥泞的一小堆。
这动作让某个遥远的童年午后突然刺穿胸腔:六岁的她蹲在星象台遗址,老师握着她的手在沙盘写古波西亚语“永恒”——“那是不受星辰运转左右的完整”。
此刻英文的“pera”却在纸面蠕动成铁链的形状,链环间隙渗出原油的甜腥味。
窗外的死寂比炮火更锋利。
围城前的这个时辰,琥珀湾渔火会与天琴座连成流动的光河,现在只剩丑国舰队的信号灯如机械萤火虫规律闪烁。
条约第九附件的地图上,那些红色虚线正啃食着海岸线——每道虚线都对应着一艘正在实际测量领海的驱逐舰。
她听见自己脊椎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崩裂声,仿佛祖先在陵墓里翻身。
左手不自觉地按上胸前的双面神像挂坠。
神像背面刻着立国誓言“沙砾可碎,新月永存”,金属边缘已因历代女王的触摸变得温润如玉。
但此刻她触碰到的却是神像正面——那张被考古学家称为“沉默之面”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原来预言在此处等待:当国土被量化为百分比,王权的最后姿态只能是抹去所有表情。
呼吸开始撕扯脏腑。
最致命的不是割地条款,而是附属协议的第九页。
那里规定:波西亚所有中学停授波西亚传统课程,改为必修“国际资源管理”与“现代化采油技术入门”。
她的愤怒在此刻突然坍缩成比绝望更可怕的认知——他们不仅要石油,还要把波西亚人记忆里关于“故乡”的编码格式彻底清除。
三千年文明最后的火种,将熄灭在自家孩子被改造的舌头上。
何等精致的残忍——西方异国强盗准备用波西亚的血脉来封装波西亚的死亡证书。
最后她竟低笑出声。
此刻她攥紧条约的双手青筋暴起,却在即将撕碎纸张的瞬间松开了。
蜡封处丑国国徽的秃鹰压纹,正冷冷啄食着她拇指的温度。
她走向露台时,长袍下摆扫翻了记载新月历法的陶罐。
黑色液体缓缓漫过地砖上镶嵌的银月轨迹图,那些祖辈用珍珠母贝嵌成的星宿,一颗接一颗在粘稠的黑暗里熄灭。
她孤独地坐在露台,看着远处海湾里的那些钢铁巨兽。
条约在身后石案上自动卷曲成筒状,随着海风微微滚动。
宛如一具刚刚完成献祭的、还在抽搐的黑色内脏。
(波西亚女王:我曾如坠冰窟,而你的关爱和礼物以行动融化坚冰。
愿光明永驻你身,读者大人,波西亚的繁荣,从此与你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