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血偿之门(2/2)
林宇手指一抖,差点把回圈符甩出去。他一把攥紧,符纸边缘在掌心里发出细微的脆响,蓝光也跟着猛地一跳。
「加快了。」老案吏喃喃,眼睛死死盯着日晷,「你每引一次血,它就少一截。」
林宇喉咙发干,抬眼望向通道尽头那扇门。门缝里压着一线很淡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快灭的灯。
他不能停。
一停,门合上。
一合上,里面那个人就没了。
他把左手也按上胸口,血痕底下立刻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蓝符吸住他的掌心,像一张冷硬的嘴,往外拽着他的血气。
林宇额头重重抵在石壁上,喉间压着一声闷哼。
壁画就在这时亮了。
那些埋在石墙里的古画,被蓝光一照,轮廓一层层浮出来。少女站在龙族祭坛中央,薄雾般的衣摆被火光掀起,手里托着一卷古纸,纸角垂着一串冷白的光。
她的脸只露出一半。
眉眼清清淡淡,唇色很浅,像被谁用水轻轻洗过。
林宇看得胸口发闷。那张脸没完全显出来,可光是那一眼,他掌心的蓝符就开始发烫,像在回应什么。壁画下方的古字一点点亮起,像被火烤开的墨:
「以血偿卷,以名归身。」
白厄抬头看过去,眉峰压得很低。
「这就是最后的法子?」他盯着那行字,手里的符纸已经重新捏起,「拿血去开门?」
老案吏没吭声,指尖在石壁上来回擦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旧痕。过了两息,他忽然往前一步,把那块刻字石片按在门侧石槽里。
石槽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响。
门上的纹路慢慢亮了,像一圈圈缠绕的锁链被人点燃。紧接着,石门中央浮出一道细薄的凹口,形状和林宇手里的金属钥匙一模一样。
老案吏吸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先把钥匙放进去,再用血把回圈符压在门心。门认的是血,不是人。」
白厄目光一沉,立刻上前半步,将刀横在胸前。他没看林宇,只盯着那道门缝。
「进去以后,别松手。门一认主,后面就只认最后一口气。」
林宇扶着石壁,抬手把钥匙往凹口里送。金属刚一碰上去,整扇门便猛地一震,门心的古纹像鱼鳞一样一片片翻起,发出低低的摩擦声。
他胸口一热,血痕里似有东西被硬生生拽开。
林宇脸色瞬间白了一层,嘴唇都没了血色。可手没松,反而把回圈符压得更死,符纸边沿立刻被血浸透,蓝光透过血色,亮得刺眼。
门缝里那点光猛地一涨。
一道细小的风从门内灌出来,冷得像井底的水,扑在脸上时带着一股陈旧的纸灰味。林宇眼前一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截模糊画面——
一只细白的手按在卷边上,指尖沾着蓝光。
一声很轻的叹息。
还有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祭坛边,披着龙鳞样的光。
画面只闪了一瞬,像谁拿指尖在他眼前轻轻擦过去,随后就断了。
林宇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被那一下抽空。他扶住门框,手指抖得厉害,掌心全是汗和血。
日晷上的细沙还在落。
啪。
又是一粒。
白厄已经站到他身侧,护身符绕着门口贴了一圈,银光交成半弧,挡住从门里涌出的冷风。
「现在开。」白厄低声说。
林宇盯着那扇门,胸口起伏得很重。血还在往外渗,可门缝里的光已经和回圈符接上了,像两条断线终于搭到一起。
他把钥匙最后转了一下。
门心的古纹轰然亮起,整扇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像一头沉睡很久的兽,慢慢抬起了头。
归卷之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