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73开春（1/1）

年一过完，天气还没转暖，庄子就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今年立春早。”

顾小兰翻遍了从林默涵那儿借来的手机——虽然没电，但日历还能翻——查了半天，抬头说：“立春还有二十多天呢，早什么早？”庄子没解释。他从来不解释自己说的话。果然，半个月后天气就开始回暖了，比去年早了整整十来天。雪化了，溪水涨了，竹子返青了，地里的冻土松了。村长说这是“暖春”，庄稼人能早种地，一年能多收一茬。顾小兰想起庄子半个月前说的话，跑去问他怎么知道的，庄子说“看天”。顾小兰追问怎么看，庄子想了想，说了四个字：“看多了就知道。”

赵远又开始上山了。每天下午，雷打不动，背着布袋，揣着刻刀，手里拿着一根当拐杖用的竹竿。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好了，灵活动弹自如，只是那些蜈蚣一样的疤痕永远留在了上面。他不再遮遮掩掩，穿短袖的粗布衫，那些疤痕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有时候被太阳晒得发红，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顾小兰有一次看到了，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赵远自己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让野猪啃的”，便轻轻带过去了。顾小兰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那之后再也没有盯着他的胳膊看过。

后山的空地被他整理得规规矩矩，石头一块一块地摆在地上，刻了字的朝上，没刻字的垫在底下，整整齐齐像一个小型图书馆。他又开始刻新石头了——不是公式，不是符号，是一些他以前没想过的东西。地图。他把自己走过的地方，齐、楚、秦，还有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宋国，画在石头上。山川、河流、城池，能想起来的地形都刻上去，一刀一刀，不急不慢。他说这是在找规律——不是电磁场的规律，是这个时代的规律。也许穿越的关键不在能量，在地理，在某些特定的地点，时空的壁垒更薄。

林默涵有一次跟他上山，蹲下来看那些地图，忽然指着一处说：“这儿，我们去过。”那是宜阳，去年打仗的地方。赵远点头，他也去过，周越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从秦国往东走，经过宜阳，当时正在打仗，秦军围城，他们绕了好大一圈才过去。“那时候不知道你们也在。”赵远说。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他不知道赵远和周越也曾在那片战火中穿行，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同一片月光下赶过路，有没有在同一个渡口等过船。两个从同一个时空来的人，在同一个时空的同一片土地上，擦肩而过。

开春了，又要种地了。

村长带着全村人在田边祭了土地神。香火缭绕中他念了长长的祭文，大意是去年收成好谢谢土地爷今年还想求土地爷继续帮忙之类。庄子照例没去，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三只猫趴在他身上，远远听着村长的念叨。

今年种的不只粟和黍，还多了一样——赵远提议的——大豆。不是为了吃，是为养地，豆科植物能固氮，种一年豆子地力就恢复了。庄子说这小子懂得多，赵远不好意思地笑了。

种豆那天，全村人都下地了，连庄子都难得地来田边站了一会儿。没干活，就是看着。看着赵远弯腰把豆种一粒一粒埋进土里，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了土地。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这人像种地的。”

顾小兰问他这算夸奖吗，庄子想了想，说：“算。种地，是正事。”

赵远听到这句话，从地里直起腰，回头看庄子。庄子已经转身往回走了，三只猫跟在他脚边，一银一黑白一黑，排成一列，尾巴翘得高高的。

赵远看着那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转过头，继续种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