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72 年关（1/1）

腊月二十三，小年。天还没亮，村子里就响起了第一声爆竹——烧竹子，噼里啪啦的，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很快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连成一片。三只猫被吓得从灶台上跳下来，四处逃窜。美乐钻到了庄子床底下，美丽跳上了房梁，小黑最干脆，直接蹿出了门，一头扎进了屋后的柴火堆里。顾小兰追着美乐喊“出来”，美乐假装没听见，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了个屁股在外头。

庄子起得比平时早。他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又一年了。”

小年照例要祭灶。村长带着几个老人在村口摆了供品，烧了香，磕了头。今年的供品比去年好——去年只有几个饼子，今年多了肉和酒。村长说，日子好过了，灶王爷也得跟着吃点好的。庄子没去，他从来不去，灶王爷也从来不找他。

今年庄子家里的小年比去年热闹得多。不只林默涵他们几个，赵远也在，张三也来了——他带了半只猪头，红烧了，用瓦罐装着，热气腾腾从村东头端到村西头，端到的时候还烫嘴。柳青妍做了一桌子菜，比去年多，比去年好，香味从屋里飘到屋外，隔壁的狗闻到了直叫唤。

庄子看着那桌子菜，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说了一句：“墨子那老头，不知道吃没吃东西。”

顾小兰说：“墨家的人过年肯定也吃饭呀。”庄子摇摇头，没再解释他要说的不是“吃没吃饭”，是“谁跟他一起吃”。墨子一辈子都在奔波，劝这个别打仗，劝那个别打仗，劝来劝去仗照打，人照死。他收了很多徒弟，办了很多工坊，写了很多书，但到了过年，有谁跟他坐在一起喝酒？顾小兰没敢问，庄子也没说。

赵远坐在角落里，不太说话。他端着酒碗喝了两口，脸就红了，被火烤着，一直红到耳朵根。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答，没人说，就安静地坐着，看着火堆发呆。美乐不知什么时候从床底下出来了，跳到他膝盖上趴下，闭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赵远低头看着它，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背，美乐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美丽从房梁上下来了，小黑也从柴火堆里自己钻出来了。三只猫都聚在火堆旁边，谁也不抢谁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三团不同颜色的毛线球。庄子看着它们，说了一句：“刚来的时候，就一只。现在三只了。”顾小兰没听懂他是在说猫还是在说人。

吃过年夜饭，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守岁。庄子抱着小黑，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林默涵盘腿坐在火堆旁边，闭着眼睛，体内真气缓缓运转，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睡着了一样。顾晓婷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顾小兰塞给她的半根棒棒糖，没吃，就那么拿着。

顾小兰在跟赵远猜拳，输了往脸上贴纸条。赵远不怎么玩这种游戏，手笨，反应慢，连着输了五把，脸上贴了五张纸条，风一吹呼啦呼啦响，像一面挂满旗子的旗杆。苏羽在旁边起哄，柳青妍看着他们笑，笑得脸比火烤得还红。

庄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赵远。

“赵远。”

赵远转过头，脸上五张纸条跟着转。

“你那个东西，还弄吗？”

屋子里安静了。赵远愣了一瞬，点头。弄。

庄子看着他，没问他弄的是什么东西。不问是什么，不问为什么，也不问弄不弄得好，就那么点了一下头，闭上了眼睛。

赵远看着他闭上的眼睛，脸上的纸条不再呼啦呼啦响了。他把它们一张一张揭下来，叠好，放在手边。

夜深了。火堆里的木头烧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根粗的还在闷烧，偶尔爆出一颗火星，溅到地上很快就灭了。

林默涵睁开眼睛，真气在体内转了不知道多少周天。他看着火堆快要熄灭的火光，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不知道两千多年后的实验室里，那盏灯，还闪不闪。

窗外又飘起了雪。

细细的，密密的，无声无息地落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落在屋檐上，落在那三只已经睡着的猫身上。

新的一年，要来了。